2008年05月16日 星期五

副學士泛濫 勿當避難所

閱報得知香港竟有三萬名副學士學生,震驚了我。

從現實的層面來說,學歷(知識)可以改變命運,或改善生活。對於家境富裕的學生,副學士理應不入流,何解?中產或以上階層的子弟從小就接受良好教育,備受培養,在他們的生活圈子裡,獲得一間名牌大學的學士學位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有人脈或個人特質會影響他們的命運。反之,低下階層的學子需要獲取一個具認受性的大學學位,才能在社會階層向上爬。

認受性不足 不利貧困生向上

具體舉個例,一個家住天水圍公屋的青年所拿的大學學位,其效益(utility)要比家住跑馬地私人住宅區的青年人為高。基於這個道理,我甚反對貧困出身的學生對副學士課程有過高的期望,或以敷衍了事的心態去讀這個認受性不高的課程。

香港這彈丸之地,已存在著九間大學,加上副學士課程,社會上將有供過於求的「精英」。友人和我的看法一致,學生們更不應視副學士為捷徑,或視它為會考失敗的收容所,副學士應是獨立課程如高級文憑或文憑課程。現實是殘酷的,我也曾做過學生,考試偶然失手是理解的,可以重考一次,重考所面對的壓力和挫敗感,能轉化為正面奮鬥的力量,對於將來工作或面對人生更大的挫折將會受惠無窮。假如堅持以副學士作為學士的先修班,真的要加倍努力,筆者見不少修畢副學士的年青人以非常不堪的成績表來面試,就忍不住搖頭嘆息,讀書的成本很高昂,對於家境不太好的人來說,負擔更大,寄語各位年青人好好為自己和家人想一想。

捨難取易 終高不成低不就

可惜的是,從身邊的觀察所得,學生選擇修讀副學士的普遍心態是,考不上大學,就捨難取易,昔日我們只能選擇重讀,或報讀專業教育學院,以學會一技旁身,然這一代則紛紛以副學士為橋樑,誤以為修畢副學士就等同半隻腳跨進大學門檻,鐵定能取得學士學位,到發現副學士課程其實未被廣泛接受時,就全然歸咎於政府或教育界人士。

副學士不像我們玩電子遊戲機的「金手指」,或網上虛擬遊戲(online game)的武器,它並不能保証所有修畢課程的人都可以升讀學士學位。普及教育的理念本是好,但過多質素參差的「精英」湧現社會,將造成不少「高不成低不就」的結構性失業,嚴重的更會引起社會問題。

2008年05月03日 星期六

償留學心願 竟不外如是

五月,學年完結,放暑假回香港。跟大半年沒見面的朋友相聚,自然地會以「果邊讀書點呀?」作開場白,不善辭令的我定不能即場爆肚,我也好應該趁著這個時候準備一些標準答案。


每每讀曾旅居英美作家的散文,如董橋李歐梵劉兆銘馬家輝,總覺得留學又浪漫又虛榮。那怕是窮得要過著吃馬玲薯的日子,抑或在仰慕蒼蒼的學識之餘也追求窈窕的倩影,又或者在冷雨夜的燈影下翻書做研究,總之是一個奇妙的旅程。

英文不濟 不敢泡洋妞

這是我第一次飄洋過海到外面唸書,以前對留學有過很多幻想,也羨慕當交換生的朋友。他們回港,我興高采烈地問外國讀書的有趣事,有時得到的答案是「冇呀,在家上網睇碟,得閒打下波咁囉」,心想暗罵他們白白浪費這難得機會。


我在風景如畫的羅德島渡過了整整八個月的時光,親身証實了留學的一點一滴。當別人問起,又應該怎樣描述?


挑燈夜讀說來浪漫,現實卻是沉悶無比。常身困於辦公室裏苦讀學術論文,然後吃飽就睡,睡飽又回到工作間去,沒有人會對這樣單調重覆的生活感興趣。那應該說我學會了喝有氣礦泉水嗎?又或者介紹這種便宜的海產,大談煮龍蝦和開生蠔秘訣?


人們說到外邊讀書,好應該多跟不同國家的同學玩玩,增廣見聞,開開眼界,就算無學養的增長也起碼練好會話。大學裏有很多派對,一個週末晚上可以認識很多人,翌日facebook上又多了廿幾個「朋友」。應該說自己為國增光落酒吧泡洋妞?還是坦白的承認,自己因為怕英文不濟而不敢約鄰座的ABC上咖啡店?

香港唸書更精采 隔離飯香?

應該佯稱自己喜歡那些表演者會在台上抽水煙的地道音樂會,然後宣稱自己不再聽陳奕迅楊千嬅?還是在友儕間大談跟同學們隊草的經歷,然後當父執輩責問時,就如龍應台的兒子在《親愛的安德魯》裏強辯這不過是「性、藥、搖滾樂的隱喻」?


其實我怎樣說都成。這裏我沒認識幾多位香港同學,如何胡謅別人也無從引証。事實上,八個月過去,書沒有讀過幾多,會話也沒有大進步,也說不清父母的錢是不是白花了。


曾經對往留學有很多幻想,到今日發覺又不外如是。想來,在馬料水諗書時所作的倒蛋事遠比現在多,那時的生活也較今天精彩刺激。


或者,又引証了「隔離飯香」的道理。

2008年04月25日 星期五

推國民教育 同一世界同一妄想

原本同一世界同一夢想的奧運﹐在短短幾個星期內因西藏問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西方傳媒的報道、中國網民的反擊、各地華人的示威都是前所未見的。作為新香港人﹐我們會否明白為何全球華人的反應會如此激烈?或者說﹐我們為甚麼好像沒有那種需要示威的感覺呢? 我們對「愛國」冷感嗎?

我不禁想起幾個近代南方人:袁崇煥,明朝末年政治、軍事人物。廣東東莞桑園客家人﹐被陷害凌遲處死﹔鄧世昌,中國近代著名海軍將領,北洋水師「致遠」巡洋艦管帶。祖籍廣東番禺,於中日黃海海戰中隨艦一同壯烈殉國﹔孫中山,現代中國之父。中國廣東省香山縣人﹐因憂國憂民的革命事業積勞成疾得了肝癌而死。廣東佬絕對是熱血愛國的。

港人歷史文盲 利益為本


只是﹐香港作為少數曾被西方長時間管治的中國領土﹐早已被以個人利益為本、個人主義價值觀與理性理解邏輯至上的思想深深印在腦海。那些不公平的殖民地管治手法也因回歸前的「自由民主」改革而一筆勾銷。我們只記得殖民地管治的好﹐忘記了種種赤裸的暴行。我們還以自己對歷史不太了解﹐以「韋小寶」的身份為榮。

難怪港人認為各地華人的反應是民族主義當道﹐覺得中國移民、留學生會因遊行示威而變得更加「神憎鬼厭」。可惜﹐即使你不說不做不參加﹐人家還是會因你的膚色與身份歧視你。中國人離鄉別井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那並不代表人家在異地抹黑羞辱你的民族時應一聲不吭。當連台灣海外華僑也會在舊金山拉起五星紅旗護聖火的那一刻﹐香港人的「理性邏輯」已顯得膚淺可笑。

西方那種近乎無差別地對中國妖魔化的黃禍恐懼症裡面也包括香港人在內。但我們無法明白──我們根本就沒有那概念。重商輕文、不讀歷史、不懂國情,就是香港人的寫照。即使我們是最自由的華人社會﹐我們也沒時間沒精神去學習這些沒錢賺的知識。政府想推動國民教育,也只是同一世界同一妄想罷。因為對歷史沒興趣﹐只對眼前著數計較的順民是比較容易管治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如此。

2008年04月21日 星期一

斬件教育失敗 加料難補救

一間燒味鋪的運作,是不斷「斬件」,顧客要什麼就給什麼。這是間效率低的鋪頭,師傅只有一個,做完甲的生意,乙又投訴你做得太慢,切雞飯怎麼還未有,師傅只好「加料」多送點紅腸肉片賠不是。乙的未做完,也許還有丙要求換掉那盒有問題的叉燒飯。

這就是今天的教育。

母語教學、副學士等,都是我讀中學時的產物。七年來也聽過數百次了,兩者的出發點都很好,可是實行得非常差。用中文學術科確實較英文容易,副學士也確實為少量高考失敗者提供晉升機會。兩項「德政」失敗的地方,就是把教育「斬件」一件件分開處理,失敗後就「加料」給點甜頭。

中學容許用母語學習,大學裡卻仍然是英語的世界,政府從來沒有提升中文在學術界的地位,或退一步,提倡大學用母語教學。中中生上不了大學不是因為英文水平低,而是中文在中學就被斬掉,與大學無緣。為解決問題,政府給的甜頭,竟是取消強制分流中中英中,相信不少中中會轉回用英語教學,中文續被視為次等語文。副學士也是一樣──讓沒出路的中七生買個副學位,暫時在學,以免形成失業大軍。讀完之後仍是上不了大學,副學位又沒人承認,怎麼辦呢?政府說,不怕,你可以繼續付錢讀私立大學。又是「加料」。

欠完整藍圖 玩殘學生

這樣的教育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哪個政策出事,就只處理該政策,取消某些措施,加點只能應付撚眉之急、不能長遠解決問題的方法,這樣教育的奇難雜症永遠都不可能治好。近年的教育高官,都好像是只懂實行政策的官僚,從來沒有一幅整全的教育藍圖,把各個政策銜接。

推行母語教學,就應同時改變高等教育的方向,多採用中文,不能只斬開中學來處理;副學位不應是避風港,要令更多人升上大學,提高其認受性,而不是以私立大學來增加學位,再度摧殘一班讀完等於沒讀的副學士。

中過兩次招後,想不到官員們仍不知錯,硬推普通話教中文。先不評是否會令學生的中文水平提高,課堂用普通話,回家會用嗎?能練好普通話嗎?廣東話的地位又會變得怎麼樣?又是斬開的政策,只要達成提升中文水平的目標就好,其餘的就不管了。

一切一切都是「斬件」,失敗後就「加料」補數。

2008年04月14日 星期一

老店舊區漸亡 生活「科幻」一代

香港的橫街窄巷、摩天大廈、巨型螢幕,有如想像中、進行中的後現代都市,我們早已如法國哲學家Jean Baudrillard言,成為身在科幻小說之中的一代。都市的面貌,正一步步由地產商重塑,加上市區重建局的重建計劃,十多年後的香港,也許已面目全非。

實用發展觀 漠視原居民

香港的發展以實用主義掛帥亦甚為被動,主要是為應付人口增長、土地和住屋緊絀等問題。為了未來發展,將香港改造成世界之窗,有曼克頓、紐約、聯合廣場、康城等,彷彿超高密度規劃才是出路。一座座龐然大物或「牙籤樓」插進舊區,深水步的居民眼見其他重建區街坊被推土機推走,僅是卑微的想留下來,繼續自己的生活。所謂保留社區網絡,不過是鄰里相互幫助,借蔥借糖借米這樣簡單、顯淺、普通的東西。

作為飲食雜誌寫手,我最喜歡老店的味道,他們的食物不過一塊幾毫,但灌注了製作者的心血及執著,更保持手工製作的食物原味。例如深水步基隆街一家近六十年的糕餅店,八十五歲的老師傅其實用不著每天三四點起床,在熱死人的蒸餅房做糕,他總說做慣了不願停手。店內不時有街坊來打牌談天,見到小朋友望著鬆糕饞嘴的樣子,師傅又會送上一大塊給他們。這種和諧的鄰里關係,難怪師傅不願停下來。

重建沒生天 舊區有出路


師傅很無奈說,如果他要退休,理由不是無力再做,而是市建局要開進來重建。市建局一邊說「更新舊區,促進經濟,改善環境,造福社群」,一邊漠視小販與平民的生存,活在逆向幻覺(Reverse Hallucination)之中,將一直存在的人視而不見,以為重造一個市集及小販區就完事。他們沒有明白,舊區的複雜性及隨意性是來自不斷的重組及拆遷,而不是想當然的規劃。香港人是生活在橫街窄巷,在規例中間「走戔」,小販的活力將嘉咸街、結志街、女人街、大笪地演變成自己的生存空間。

這種靈活正一步步被整齊及龐大的發展觀消滅,不斷重建的都市,沒有過去。記憶只存在對變化的敏感之中,歷史及老地方只留下變掛的空間,城市只存在於想像及回憶之中,城市只是擬像(Simulacra),真實的歷史業己失去,彷彿舊區是擬態(Simulation),活在傳媒的論述之中,最後成為超真實(hyper reality),一個個成為地政總署的激光掃瞄數據。

延伸閱讀:
馬國明 (2008) 沒有光的所在. 香港: CUP
馬國明 (2007) 全面都市化的社會 . 香港: 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
馬國明 (1998) 路邊經濟政治學 . 香港: 曙光圖書公司
潘國靈 (2005). 城市學:香港文化筆記 . 香港: Kubrick

2008年04月04日 星期五

新一代視愛情為遊戲 真心難求

我們這一代的人,很認真求學認真工作,視拍拖談戀愛只是生活的調劑品,何必太認真?有說電影能反映那個時代的社會面貌,假如是真的,我會覺得很悲哀。葉念琛所拍的愛情三部曲裡不乏經典金句,與現今的戀愛態度或觀念有不少相同之處。

「我知道怎樣去令一個人喜歡我,但當那個人喜歡我之後,我已經覺得不好玩了,因為我已經打爆機。」

「溝仔之嘛,又不是叫你拆原子彈,咁認真做乜啫?」──這兩句是阿寶在《十分.愛》中的對白。

「我就好似電腦入面的『我的最愛』一樣,『我的最愛』有好多,根本唔會得一個,鍾意就keep,唔鍾意就delete。」──這一句是阿寶在《我的最愛》中的對白。

鬥智鬥力 撒謊耍手段

把愛情視之為遊戲,坊間甚至有暢銷書藉,諸如「把妹達人the game」或一系列的戀愛守則,指導別人談戀愛技巧。我發現原來愛情也變成一個學科,巿面上有精讀書本出售。如果有暗戀對象,不要跟別人說,因為好友一定會說:「現在是甚麼時代了?還暗戀別人?可能人家已經換了三次畫了!」連有些已結婚的友人,都說愛情只是一場鬥智鬥力的遊戲,當中需要無比精密的謊言,適時耍些小手段,才可以把人留住,把心吊住。

近日,我在網絡上不經意看到一篇文,詳列了曖昧法則,對現今男女的愛情觀念,真的心有餘悸,看來苦無大智慧的我,玩不起現代人的愛情遊戲。昔日網絡上不乏文章大肆抨擊善玩曖昧之人,如今卻吹捧起這些情場浪子或小魔女。

想白頭到求 恐生錯年代

其中一則令人啼笑皆非──「如果喜歡在辦公室吃零食的話,當心情特別好或者特別差的時候丟一兩塊過去給他,他會吃的很開心的,平時就不必了。」,好像把對象視為小貓小狗。我不諱言,有些法則我也曾做過,不過全然不是想搞曖昧,為什麼要把關心朋友的行為列為曖昧?更驚訝的是,寫這些法則的人好像認為曖昧是沒有問題的,那不傷人。

我還是喜歡以往的人,至少是真情實感。昔日的執子之手,與子皆老的景況,跟我越來越遠,恐怕我是生錯年代。

2008年03月24日 星期一

歎電腦難學 一代不如一代?

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在網絡和媒體上都引起許多關於世代的討論。書裏描述長輩(第二代人)覺得生於七八十年代的第四代香港人,成長環境豐盛,理應很有成就,又憑多年人生經驗,對第四代人有很多意見。

他們出於善意的想法和建議,在我這一代人眼裏,是老氣橫秋的指指點點。不過終究他們最擁有社會地位和話語權,所以說話依然鏗鏘有力。最近我卻發覺,看不過眼後輩的行為,然後指指點點,是正常反應。

當年讀大學 昂貴艱辛

我在十多年前開始學電腦,大學讀本科時諗電腦,今天在美國諗研究院也是玩電腦。九十年代中,電腦還不太便宜,螢幕牛龜般大,互聯網也未普及。沒有發達的搜尋器,如果不懂用bbs就只有買書一途,願意硬啃昂貴的英文書還好,新技術出爐半年內就有很多有關的書籍,台灣出版的卻要等上一年半載。到黃金底層的書店打書釘,是每週的必然活動。初學者解決問題時要花很多氣力。然而,家父卻說他二十年前學電腦時,沒有我這樣幸福「可以擁有個人電腦」。他說當年他要先把程式寫在紙上,排期等用大學裏昂貴的主機。

我覺得今天資訊發達,懂得用Google就盡知天下事。早上推出的新技術,傍晚已經有很多詳細介紹和分析的網頁,而且不分晝夜地更新。電腦又平又快,介面亦愈來愈簡單,學電腦遠比以前容易。

指點後輩 自覺變老氣

可是,報載電腦科學系的同學覺得課程太過艱難沉重(註),問過系裏的助教,卻說無論工作量或難度都比以前低。今日的科技比幾年前成熟,就算是同等難度的功課,也理應較以前興鬆。於是心裏覺得驚嘆,科技發達使一切都變得容易麼?為甚麼今日馬料水山頭上的新鮮人,會覺得功課太多太深?心裏浮現的第一個解釋,是他們較以前的學生懶惰和容易放棄,亦會慨嘆「一代不如一代」。

這種語調似曾相識嗎?成長裏,為面前艱深的功課沉悶的課程喊苦時,得到的就是這種「現在的後生不捱得苦」的責備。現在,卻發覺自己成為了那個框架裏的第二代人,捱過了那沉重又艱苦的本科生課程,現身處於研究院裏,憑自己對學科的理解和經驗,我擁有相當的話語權。

一向很抗拒上一輩人過多的囉唆,如今才發覺,當自己有了發言權後,也會不自覺老氣橫秋地對後輩有很多意見。

註:
Kris: 一石激起千層浪
Justin: 馬料水大學計算機科學系

2008年03月14日 星期五

尋「港版奧巴馬」 改變香港

今年有很多早已預定的世界大事──台灣總統大選、中國的北京奧運和美國的總統選舉。作為香港人﹐我們對台灣與中國的新聞也許知道不少﹐對北美的那場世紀之戰卻不太了解。

這場總統選舉的特別之處﹐是因為女人與黑人候選人的出現。在後冷戰的世界﹐誰被當選為世界上最強大國家領袖也會對全球產生重大影響。不信的話看看現在的美國總統便知道。

「中港混血」 天水圍苦學成材

然而文化差異也使很多人不明白一個黑人總統(奧巴馬是黑白混血兒)的可能性具有多麼翻天覆地的意義。如果把他作為一個放在香港的假設﹐大家可能會比較容易明白。

香港版的奧巴馬﹐應該是一個香港人父親與內地母親的孩子。他在六四後出生﹐幼年在內地生活﹐然後搬到天水圍長大。父母不久後離異﹐也從小便受歧視。但卻在祖母的關懷下奮勇向上﹐並在"紅色"中學讀書卻信了基督教。然後在會考當了狀元﹐成了尖子入讀港大法律系。後來作了交換生後到北京政法大學讀碩士並成為首名香港人的學生幹部。畢業後到了美國取得哈佛大學法學博士﹐回港當議員助理後參選入立法局。其間不斷參與社會運動﹐熱心公益。

很美麗的圖畫吧? 這其實就是奧巴馬多元文化、多種族與多宗教背景的香港版﹐也是奧巴馬如此令美國人著迷的原因。奧巴馬的身份還有多一重意義。他是屬於"後越戰"的一代﹐也是最有可能把美國人從嬰兒潮世代裡因"越戰"而產生的文化分裂與紛爭和解的人。希拉里與麥凱恩卻正是代表那一代(和另一極)的人物。

即使有人才 投身金融勝從政

而香港版的"越戰"與嬰兒潮世代之間的爭執﹐最明顯的也就莫過於八九民運了。作為新香港人﹐我們最"年長"的也頂多作為小學生在那暴風雨的夏天和父母上街﹐然而從九十年代到回歸後﹐我們的政治依然圍繞著那不能忘記未敢遺忘的事件。二零零三年的七一大遊行好像產生了不同的境象﹐但之後普選與否的政治爭拗與兩太之戰的對立卻仍是十多年前的那模式。我們或許需要一個"港版"奧巴馬去改變那政治氣候﹐使我們可放下八九的包袱﹐真正的團結起香港人﹐為我們的未來奮鬥。

可惜以我們現今的政治文化與社會風氣﹐仍不會容許類似的人在政治上出人頭地。即使孫中山先生也曾在香港渡過他的求學時光﹐並在此處孕育革命思想。這樣的人才﹐他最安全的路還是到投資銀行而不是做第三四線梯隊。

幸好﹐這倒是我們可以去慢慢改變的。我仍然很傻很天真的相信﹐如果我們這一代可以多點關心社會與政治﹐勇于表達意見與參與行動﹐一個能產生港版奧巴馬的環境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只希望不要等到新香港人也當公公婆婆的時候才能成真吧。

延伸閱讀:
Barack Obama
Goodbye to All That: Why Obama Matters
Obama Race Speech: Read The Full Text


2008年03月07日 星期五

天水圍發展 以平民為先

我從小就住在衛星城市屯門。

多年前的屯門,活脫就是今天的天水圍。人們為天水圍安上「悲情城市」的稱號,大肆渲染區內問題,各界紛紛「伸出援手」,彷彿那些交通配套、社區設施和家庭的問題是史無前例的,只在天水圍出現,急須處理。其實這不過是歷史的重演──正因為我們對城市規劃的概念一直沒有進步,一味想複製以往的成功經驗,類近的問題才一再在新市鎮重現,直到它「翻身」為止。

交通成詬病 治安問題多


屯門交通一直為人詬病。以前屯門難進難出,在市區隨便問人如何入屯門,大概沒幾個人知道。現在稍有進步,又衍生其他問題:區內短途交通被輕鐵壟斷,但又慢又貴,踏單車竟然更快,令政府不得不加緊改善單車徑及增加泊位;西鐵轉車麻煩,車費昂貴,不受歡迎;三號幹線無法分流,貨櫃車流入早已飽和屯門公路;往荃灣、中環及澳門渡輪不夠客源先後停辨,佔優的巴士服務卻十年如一日。諷刺的是,疲弱的運輸系統為屯門帶來了清新的空氣。

另一問題是黑幫。我哥中學時在大興,放學時就曾試過被老師截停,說是「樓下劈緊友」。九七前,黑幫曾大肆滲透學校,很多學校都設有駐校的反黑組督察;家庭慘劇也絕不是天水圍的專利。家住居屋,三次親眼目睹跳樓自殺,看見警察封鎖現場戒備,還不知發生什麼事,就好奇跑去旁觀。公屋內問題更多,其實時常見報,可港人只會注視圍城。

屯門忽變又一城 高消費逐客


更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反而是屯門近年的發展快得過分。

新市鎮,起初明顯就是一個被遺棄的地方,嘗試塞市民去偏遠環境自給自足。但自西鐵落成,屯門就開始其「重返香港」的工程,去平民化,提昇生活質素。首先是消費大幅上升:我常說笑,屯門市廣場快變成另一個又一城,窮人不得內進。領匯入主,連屋邨商場也逐漸「昇級」,趕走平民商戶。新墟平民店舖小販集體消失,毫無生氣。再者是強調自己的戰略位置,西北航運、深港通道、港珠澳大橋,好像這裡才是新香港的交通樞紐,從來沒有什麼交通問題。

馬國明在《全面都市化的社會》說,香港不惜工本的粉飾城市面貌,平凡但深入民心的事物要讓路給各種新奇和響噹噹的事物,以消費、享樂來維持香港的繁華美夢。屯門要告訴港人,我們不是被遺棄的一群,我們不悲情,我們像沙田一樣的不平凡,一樣的「高級」。

屯門走了這樣一條路,但願天水圍不要跟隨,繼續以平民為先。

2008年03月06日 星期四

國民教育 感性交流勝「洗腦」

在零三七一後,政府與中聯辦驚聞人心「尚未回歸」,急急亡羊補牢,加大力度推動國民教育。成效尚未知悉,《心繫家國》一片就被指「洗腦」。

要認清事實,香港人經歷英國人刻意模糊中國在香港的位置,要市民及青少年自動心繫家國不可行,亦非不能。每次國家有難,由韓戰禁運到特大雪災,香港人總大力幫忙;國家成就也是萬眾一心向太陽,難道有人覺得劉翔不是驕傲?

了解國情政制 認識真實中國

國民教育應由大而小做起。大者,認識中國民風,歷史國情,以至政制等,以了解中國在國際中的權利、責任及義務,在中史及通識科課堂中討論,不能因歷史未有定案而避談近代史;小者,提供更多交流機會,讓青少年認識真實的中國,不管真實是多殘酷醜陋,也要讓他們用自己眼睛看,用自己腦袋思考,以實踐配合理論去討論及理性批判所感所得。決不讓他們只見到經美化及「修正」的一面,他們是來看真實,不是媒體與別有用心人士營造的超現實(Hyper-reality),決不可讓美化的超現實取代現實。

要保存真實,就要相信香港人向祖國之心,別再浪費精力討論「香港人」與「中國人」的民族認同。籍貫填「香港新界荃灣」跟稱呼自己「上海人」「北京人」根本一樣,何以「香港人」會成為原罪?姑勿論現代城市人對自己的城市比國家更有歸屬感,「中國人」的概念從來曖昧。民族英雄岳飛煽動仇恨諸殺匈奴及胡虜,原來今日通通叫「中國人」,歷史課本上卻從來沒解釋這種「分裂國土」行為。

孫中山在反清與建立共和國的同時,提出「五族共和」作為凝聚國人的意識,而這種論述不過是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的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ies):一種意識型態上的想像。今日卻被人隨手拿來建構一種更為荒謬的想像,刻意強調殖民意識,指摘香港尚未脫殖,卻又以大中國主義掛帥,忽略地區文化甚至民族差異。這種「民族認同」,大概要先由消滅方言說起,無助推動國民教育,倒令不少人反感。

搞國民教育是長遠大計,不可操之過急。在內相信香港人本質是愛國,在外協助中國改進,有所為與不為者,如庖丁解牛,從重點入手,而非大刀闊斧摸不著邊際,則萬事休矣。

延伸閱讀:
Benedict Anderson (2006)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New Edition. London: Verso

2008年03月03日 星期一

盲目國際化 教育敗筆

沈祖堯教授就任逸夫書院院長,發表一篇講辭,針砭大學教育的時弊,可惜,傳媒報道側重在他勉勵中大人做執政黨,沒觸及他關切的“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

自「全球化」被吹噓為不可逆轉的趨勢後,大學國際化漸成社會共識。所謂國際化,仍基於小學生要考第一的虛榮心:成績至上。美國院校,長期高踞各地大學龍虎榜,是質素保證;本地不少校長,又是高薪厚祿從花旗國挖回來的,施行移值,因利乘便,像劉遵義,就多番說要拜史丹福為師。結果,國際化等同美國化、企業化加上英語化。這確實有所得,但失的呢?

學生思想功利 變賺錢機器

難得沈教授對這樣的現像有所反省。他在文中引述哈佛前任院長Harry R. Lewis的著作,道出教育商品化漸使師生關係疏離和變質,學生對生命、對世界、對人類幸福缺乏關心。他雖沒有明言,但無可否認,這是香港教育事業的一大失敗。莫非大學之所以存在,純粹為跨國企業或投資銀行製造賺錢機器、為物慾橫流的社會繁衍消費動物的下一代、為英美學術霸主做外判的研究,提供廉價的人才培訓及輸出服務,換取一時虛名嗎?

亦正如沈教授所言,要實現其夢想,拓展年青一代的眼界和胸懷,絕不容易。惡俗的功利思想,除了支配社會心理,還透過教資會量化的撥款機制和學術評審準則入侵院校,成為大學中人的緊箍咒。即使有老師受講辭的感召,在應付各「老闆」的需索外,還甘願透支自己,額外付出;也有學生不怕做異類,付諸行動,響應沈教授,但個別的無私奉獻、自我燃燒,能持久地抗拒主流的壓迫、再薪火相傳,形成臨界質量(critical mass),達至移風易俗嗎?恐怕不能。

單靠精神感召 難移風易俗

有理想有熱忱的教育工作者,還是要生存。要生存---特別是短期合約僱員---便要從俗。而當大環境大氣候依然,理想苦無出路,他們心中那團火,早晚會減弱,或熄滅。

所以,我們想沈教授明白,單靠精神感召,跟同志一起獻出更多的辛勤和血汗淚水,是消極做法,並不足夠。你需要更積極、更批判,針對社會病源,在你能力和權力範圍之內,盡量消除商業運作模式對教育的毒害,向你認識的校方高層、建制中人和傳媒界朋友,痛陳行政效率至上的弊端,聯結同道,壯大影響力,破除對教研市場化的迷信。總之,要在宏觀的社會層次,促成價值世界的範式轉移,在微觀的院校層次,人文教育才有望出現。

2008年02月25日 星期一

讀大學,只為申請信用卡?

每次與長輩共膳,總是樂此不疲地談及我們這代。生為第四代人的我,時而禮貌地回應,時而倔強地反擊。反擊過數次後,親睹我這代人的表現,又不禁語塞,只能笑而不語。

較早前,另一位作者寫過,年輕人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我想提及的是更糟糕的情況:只知道目前想怎麼樣,而不去想將來。

節錄一些身邊友儕間或我觀察的人和事,你將會發現第四代人的想法,跟以往的人很迥異。初相識大學的宿友時,問她為了什麼而唸大學,她答:「為了能成功申請信用咭。」我再問:「那為什麼唸工商管理系?」她答:「因為這科最熱門和容易入讀,我的目的只是成功申請信用咭。」聽得我瞠目結舌。

我以為這只是個別例子,豈料漸漸發覺身邊不少同輩的想法,都接近難以理解。同事甲為了唸大學兼讀課程而不斷請病假,一年下來累積了二十多天病假,同時因為工作不投入而接連犯錯,導致被解僱。自此,她失業長達一年之久,期間已修畢那課程。

易受朋輩影響 不顧一切

見她東奔西跑,我出了點力,把她薦荐給我當時任職的公司,最後該公司聘用了她。我以為她長大了,豈料過得三數個月,她說要辭職。我問為什麼,她說要跟舊同事結伴到韓國唸韓文。我勸說,這份工作得來不易,不如把唸書的計劃押後吧!她卻說要趁年輕時到外地留學,好償還心願,而且若來年才去唸的話,好朋友都已唸完且離開韓國了,不能跟她們在一起。

我給她氣得死去活來,她亦給我訓斥得聲淚俱下。她臨別時,我問:「假如回港後找不到工作,妳怎麼辦?」她說:「回來才想吧!我才不信找不到工作。」我啞然,因為她這句話我也聽了一年多。
第四代人,沒個性而且深受朋輩影響,是因為我們對家庭的依附不大,而且意志力薄弱。家庭教育固然重要,但朋友間的影響,卻蓋過之。以上兩例的當事人,均清楚知道自己想怎麼樣,然而,她們只顧目前,卻不展望將來,本來還有些好高騖遠的例子,都旨在陳述第四代人的短視和狹隘眼光,但篇幅所限,暫且不說了。這類深知刻下想怎麼樣的人,想做就去做,沒想清楚後果,比起完全不知道自己想怎樣,只沒個性地迎合社會的大眾期待而做人,更嗚呼哀哉。

2008年02月18日 星期一

「夢中也習慣有壓力 要我得志」

我就讀的大學有上萬名本科生,埋藏著各種各樣的人,有人努力向上、有人嬉戲玩樂、有人投身學運、有人好好戀愛,應有盡有。畢業年多,同學們各自有際遇 作導遊,有人已經走在平坦暢達的康莊大道,憑專業資格在投資銀行顧問公司國際律師行工作,甫畢業月薪已達3萬、4萬;然而,在另一個極端,有些同學時常出現在 新聞報導裏,那都是保育運動抗議示威的新聞,都是那幾張熟悉的臉孔。

才能雖出眾 只熱心保育

每見他們出現於螢光幕上,我都會指著電視機,跟旁人說:「喂,我認識這這跟那那!」事實上跟他們完全談不上稔熟,認識他們,通常因為曾合作過些短日子。可是,跟旁人說認識他們,沾他們的光,就像自己有份參與其事。

他們是我很敬佩的人。

我這一代人,在夢中也習慣有壓力要我得志的環境下成長,週遭的人都認為二十出頭的應該打下人際網絡事業基礎,公餘時間應該擔當一些公職或者持續進修,絕不鼓勵偏離主流。作一個決擇選一條路時都會被問起:「這對你有甚麼幫助?」總要準備一些標準答案,免得別人覺得自己在走歪路荒唐過活虛度青春。

我所認識的他們,若不是文筆富麗學識淵博,就是才思敏捷膽色過人。他們的能力絕對比得上做醫生律師的,完全可以走在康莊闊道上。可是,他們卻選擇了一條崎嶇不平、苔蘚成斑的羊腸小徑,把自己的黃金時間,花在不為旁人理解、不為社會接納的地方裏。

同窗玩通宵 他們談國事

讀大學時也花過一些時光在學生報玩,討論沒有多少人感興趣的議題。同學們食宵夜唱K打通宵機,莊員們竟然在會室裏徹夜無眠地爭論跨國企業的無良行 徑,花5-6小時討論一篇文章,令人泄氣的更是出版後同學們覺得這個議題沉悶文章冗長。那是大學生活裏最使我眼界大開的地方。

可是,這卻換不了錢和認同,在 顧主的眼中,跨國企業見習生的銜頭,遠比大專關注勞工權益小組成員重要,於是我選擇了另一條較平坦的路。

一直留守在那兒的,總有些理想,覺得社會存在著不公平,願意去用青春喚起大眾的關注。他們過著貧困生活之餘,又犧牲了理應累積的專業網 絡,錯過在職業階梯向上爬的黃金時間,更要橫眉冷對千夫所指。就算有時完全不同意他們的觀點,但是,單憑他們有勇氣不依從主流、跟建制對著幹,已足以使他們成 為我敬佩的人。

2008年02月11日 星期一

網上再創造 年輕人爆發創意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是香港創作力的巔峰。

自釣魚臺事件起﹐我們開始有《號外》雜誌與新浪潮電影。回歸後﹐也有《士多雜誌》、牛棚書院與因工業區遷移而意外產生的火炭藝術家地區。但對新香港人來說﹐還有一條因互聯網而蓬勃發展的創作渠道 -- 網路文化。

香港網路文化中最著名的先行者莫過於高登論壇。它可說是從千禧年的科網熱潮中開始的。香港高登電腦資訊網以深水埗高登電腦中心的商店為基礎,而「高登論壇」就是附屬它的討論區。

高登論壇 俚語話題走上報章


千禧年代,第四代香港人還是高中生和大學生。

這麼多十多二十歲的年青人談天說地﹐其混亂狀況可想而知。因為互聯網的隱蔽性與論壇的寬鬆規則﹐人人享有言論自由﹐又能暢所欲言。又因為發言比較偏激,論壇經常爆發罵戰﹐一些創新的俚語亦發展出來(例如: "硬膠"﹐"毒男"等)。俚語也逐漸由網上走進報紙。就公開的資料看來﹐起碼有三位專欄作家或時事評論員都曾是或仍是高登論壇的活躍會員。讀者可以從其用字(例如﹐"福佳始終有你")之中看出端倪。

除了俚語﹐主流報章也開始以論壇的熱門話題為新聞。例如「劉爵士事件」(一名青年涉嫌購買律師資格及爵士銜頭,被網友揭發)、「430事件」(有高登會員為「四十五條關注組」電台節目作宣傳,但其戶口卻遭禁制,引發網友不滿)等等,說明了網路文化對新一代年青人的影響力,和控制網上活動的困難。如果想了解年青一代的想法﹐到論壇看看也會知道大概 -- 如果你能夠理解那些俚語與"膠post"的話。

但創意亦在連年不斷的罵戰之間爆發。因為論壇會員大多擁有一定的電腦技術﹐使用圖像與視像處理軟體進行改圖、改編歌曲、改編文章("潮文")等攻擊對方的行為開始盛行。其中最明顯的例子便是巴士阿叔事件。一段五分五十九秒的短片﹐被網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創意混音改版。雖然巴士阿叔不是高登論壇會員﹐但一經鎖定﹐即被排山倒海的惡搞 -- 卻正好證明了網民澎湃的創意。

二次創作 顥港人創意澎湃


二次創作、集體創作、惡搞及香港式食字是香港網路文化的特質。但正是從這些看似幼稚的動作中看見新香港人強烈的創作慾望與潛力。要知道﹐日本的文化產業有很多也由網路文化衍生(例如:電車男、投稿2channel(二頻道,日本最大型的網上論壇)的小說等)。改圖、改編歌曲、改編文章等衝勁若能好好運用﹐說不定能夠從還處於膠著狀態的香港創意工業中殺出一條血路。

網路文化仍在不斷進化中。近來弄得滿城風雨的懷疑藝人床照流出事件﹐眾多新香港人網民也在記錄此事(請參考「香港網絡大典」),同時鍥而不捨地再創造著。

最後在此聲明﹐本文為了介紹網路文化創作﹐做了一次很充實的網上"影印機"。各"巴打"請放過小弟﹐不要"Ban"我。

2008年02月04日 星期一

競爭無處不在 內地生成對手

談新香港人不得不提「普通話人」。

小學時,老爸要往返內地工作,我跟他拿本《漢語拼音》,聽著電台節目一起學普通話。升中遇上教改新設普通話科,記得考口試老師讚我讀音純正,還滿心歡喜了一會兒。我們曾經懼怕那湧進香港的一百六十七萬人,可內地人已經無聲無息的走進我們的生活。優才計劃吸引大量內地人、中文科改以普通話教授、自遊行、新移民等,新一代高速的經歷了由猜疑,變為接受和歡迎內地人的過程。而我感受最深刻的,是將來的競爭對手,近在咫尺的大學內地生。

內地尖子不懂粵語 陷困境

我們或多或少都曾經以為內地生就是那些高考得滿分的「尖子」。社會把他們和我這些會考「尖子」相提並論,加以膜拜,覺得大學收得越多內地生就代表越厲害。報章談及內地生,總是說他們拿了多少獎學金、進了甚麼有前途的學系,令我們以為敵人是這樣的棘手。的確有這樣的例子,但其實還有一群被社會忽略了的普通內地生。

他們的處境根本不如我們想像的好。人生路不熟,不懂粵語,英語說得不好,用普通話只能勉強跟我們溝通。內地生不能參加本地生的迎新營,不認識對方,更遑論有多少交流機會。大學給了他們一筆錢便跑來讀書,以為本地生必能接納他們,結果就是零接觸,繼續和內地生「埋堆」搞小圈子。早幾天我跟位內地生作分組演示,介紹一本英文書,那簡直是場噩夢--她不太看懂書的內容,人又內向,表達能力不行,用不靈光的英語對稿照讀,跟同學完全沒眼神接觸。同學聽得一頭霧水,課後教授也要找她相討。

其實她還好,聽明白粵語;隔壁的三個天津人,只能用普通話跟他們談話,宿舍裡住同一層的對他們根本不理不睬。

大學生活沒趣 還會留下?

再退一步,在中大的已經算好了。科大的內地生還要跟本地生搶宿位爭成績,生活苦悶,玩失蹤、甚至自殺。我聽很多內地生都說畢業後想留港工作,但經歷如此沒趣的大學生活,發覺不能融入本地生的圈子,甚至不能融入這所謂的國際都會,他們究竟有沒有信心留下來?留下來的,我們會認同他們是「新香港人」的一份子嗎?

中學時每年都請個外籍老師教英語,讓我們多接觸外國人。現在應該要請內地人教普通話,讓我們多接觸內地人,預早學習適應他們吧;不過此舉可會加速打爛本地教師的飯碗呢。

競爭就是這樣的無處不在。真可悲。

2008年01月28日 星期一

香港學校制度 全球最佳之一?

教育局副秘書長王啟思去年聖誕大概過得苦悶,急不及待跟傳媒報佳音。全球管理顧問公司McKinsey的「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如何脫穎而出」報告指出本港的學校制度是全球表現最佳之一,能吸引首三成的中學畢業生,進入大學攻讀教育,是繼韓國和芬蘭後較高的地方。

只要察看一下數據,便可拆解事實。首先,韓國及芬蘭的教師是首半成及一成的尖子;然後,細看大學聯招近五年報讀教育學位的學生高考成績,首三成即兩個C加一個D左右;最後,報告指聘請優良教師應有上佳待遇,及確立教師的專業地位。不用多說,就讀教育學院跟我校嶺南被視為最後選擇,「學院」二字原來是包袱,更別提教師迫得走上街頭。

老師被行政工作壓過半死,工餘要進修「增值」,人生變成一張八達通,還沒數令人激心的融合教育。我會考成績不夠升讀原校(屯門屋村學校收27分!),走到同區Band 3中學,嘗試指導中一學生功課。有幾位由則仁中心轉介的小朋友,行為情緒上有適應困難,負責老師僅上過幾課輔導班就要上陣,自然被氣得一頭煙。

資優被埋沒 沒得到發揮

十四年前我也是搗蛋的學生,被轉介到巴富街特殊教育中心,成為香港第一代資優培訓學員。及後再於馮漢柱資優教育中心及中文大學斷斷續續上過七年課程。該些課程設計上跟校本培訓割裂,吸收到的知識無從用於課堂之內;缺少校內支援,令部分不滿足校內課程的學生被埋沒,一是搗蛋犯規被罰,一是索性放棄,少數才可在規範中走出去,成為社會眼中的「尖子」。

新「特別資優學生支援計劃」計劃甚為偏頗,只死攻數學及科學,完全不當其他範疇一回事,還不是一樣埋沒人才。至少,當年馮漢柱還有些心理、社會學、寫作、人文的課程,今天不過是一個奧林匹克培訓班。前年施政報告提出斥資2億元成立資優教育學院,教育局卻將資優定義僅定為成績優異/比賽曾得獎的學生,每年寄信到學校叫要求校長推薦交數,如此心態,最終會令教師要應付更多問題兒童。

王副秘,望你明白,成就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背後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2008年01月18日 星期五

跳出框框展所長 乖仔難做

很高興接到編輯的邀請,寫對第四代人的觀感。

我生於八十年代, 成長於80-90年代的黃金時期,享受了殖民地政府的九年免費教育,成長過程中參與港人追求民主自由的七.一遊行。

學習多元化 不如上一代?

我這代人,是從電視媒體中認識八九民運的,唸中學時正值香港移民潮,家境不錯的同學都舉家移民或被送往外地升學,那時港人認為香港的前景很不明朗。我則在此受盡會考和高考的折磨,然後入讀嶺南大學唸社會科學系。畢業後,即投身航空業,迄今已四年多了。工作雖與我熱愛的寫作無關,不過,日常的所見所聞對我皆有裨益。

坊間有不少書藉在談論我這一代人,我這一代,卻在談論下一代的人,循環不息。一代不如一代,是普遍的批評。然而事實可是如此?我們不像第一、二代的人般單純直接,亦不像他們只會恰如其份地扮演角色。這一代人要跳出框框,發展所長,是知識也是智慧型的轉變。很多人評我們功利主義,補習、唸書、學多種語言和培養興趣等皆為了日後在工作上取得絕對優勢。然而,這種觀念可是上一代人──假如不是我們的父母,也會是師長,更甚的是整個社會的氛圍同化我們的思想。

機會看似多 空間卻變小

從就業的角度來看,上兩代的人,書唸得好,工作做得妥當,就已被視作精英,較容易在職場中上位,資質次一等的,單憑拼摶辛勤都能謀得一職養活一家。然而我這一代人,機會看似多了,但社會流動的空間卻越見狹小、競爭更見激烈,不信?可以從招聘廣告的內容作詳細比較,以往的僱主,在招聘廣告上列出的是要求,如今已演變為苛求或奢求。試替我們想一想,一個年輕人怎可能同時獲得學士學位、精通三種語言或以上、熟練操作行內電腦作業系統以及有兩至三年的相關工作經驗?這不是苛求,是甚麼?所以我這一代人,不能只活於勤奮好學有目標的乖孩子既定框架裡,而是要跳出框框,把自己獨有的潛質發揮出來,才是唯一出路。你說,我們這一代人,難做不難做?

2008年01月13日 星期日

還未經風雨 別問我志願

我這一代人,小學一年級的作文課便開始寫「我的志願」;年紀漸長,在申請獎學金與交流團的面試裏被問及對將來的期望;大學畢業,四處求職去,又再是面對同一條問題,用字當然並不會如「我的志願」般老土,取而代之是問我對工作的期望。但其實,這一切都在問「我的志願」。

事實上我很害怕別人問我的志願,亦很怕別人問我日後的打算,因為我並不知道答案。

剛離開校園 怎懂選工作

問題是,為甚麼人們總期望別人有個「我的志願」,倘若一個人有個清晰確切卻離主流價值太遠的志願,他又有沒有如實說出的勇氣?反過來,人們又能否接受一個沒有或未有志願的人?一個未有志願的人,又有沒有敢不敢說自己未有志願?

對於二十出頭、剛剛離開大學堂的年輕人,他們才剛剛離開溫室般安全的校園,進入狂風暴雨的職業鬥獸場,這才是他們第一次正正式式地過「大人」的生活,一切都是新鮮的。在畢業後一年間轉過幾份工作的同學屢遇不鮮,正因為只有投入工作,才能明瞭每份工作的性質與環境。一個學生對不同職業的認知,時常來自道聽途說與招聘講座,另加自己的幻想,剛畢業時,他們又豈會清楚自己的志向?

我很清楚自己喜歡的工作方式。我喜歡穿便服上班、自由的辦工時間、累了可以倒頭大睡的環境、可讓我赤腳走動的工作間和新奇不沉悶不重覆的工作。可是,除此以外,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志願。又或者,當別人問起,我如此誠實的答,別人會否覺得我好逸惡勞不事生產?顯然,沒有人會期望這樣的答案,我亦不敢這樣回答。

不知做什麼 只知父母要什麼

當然,在見工面試時總要把自己表現得成熟表現得滿有計劃,我可以自己的專業知識去胡謅一個絕對可以令人滿意的答案,同時自己從心底裏毛管動。

這樣,大概又回到了呂大樂於《四代香港人》裏所描述第二代人與第四代人的關係,第四代人(如我)其實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或者知道卻不敢答),但我們卻很清楚上一代(如我的父母)的期許;同時,有二三十年豐富社會閱歷的第二代人,又以自己當下的經驗去評定初出茅蘆的畢業生,並認為我們於二十歲時就要像正值事業黃金時期的他們一樣,對自己的定位一清二楚。於是,為迎合他們的要求,我只好答他們想要的答案。

我這代人寫了說了答了近二十年「我的志願」,但到底,又有幾多個人會寫自己心底裏的志願?

2008年01月07日 星期一

移民別離愁 新香港人烙印

其實離散很沉重。雖然從沒被逼害。但我們不敢想象。

父母的父母在四九年看見那些漂浮的同胞。在六七反英抗暴暴動時﹐他們很懼怕。那時抗暴與暴動的青年人﹐就是現在的父母。在八九百萬遊行時﹐父母有上街的﹐也有沒有上街的。他們很懼怕。

六七走不了 八九終移民

於是回歸前的十幾年中,超過六十萬的父母與子女移民海外。那六十萬﹐大多是以知識改變命運的中產。因為富有的﹐本來已經有多重國籍。貧窮的﹐未來也沒有甚麼可共產。剩下的﹐惶惶不可終日。

行得快﹐好世界。六七年很多人想走﹐但走不了。八九後父母為了下一代著想﹐放棄了高薪厚職﹐在新唐人街做二等公民。子女們擁有新生活的興奮。父母們擁有的只是失落。每一天去飲茶打牌跳舞的退休生活﹐在壯年時理想達到卻無法忍受。兜兜轉轉後歸來。又或者分離。又或者二奶。

那些辛辛苦苦送出國的子女﹐得到了無人看管的高度自治與自由。父母掙錢仔享福﹐一國兩制也不過如此。所以有些讀書不成﹐有些撞車墮胎﹐有些發奮圖強﹐有些安居樂業。然而他們卻大都不願回來。因為﹐人總會被擁有空氣空間空閑的外地感染﹐漸漸喪失在香港求生的本能。可以有車有樓﹐生仔養狗﹐朝九晚五﹐六日早抖的話﹐回來作啥?

父母喜見子女完成優哉游哉外國生活的希望﹐自己卻在回歸十年間的動蕩中飽歷風霜﹐逐漸衰老。身體開始出毛病。一家團聚的記憶開始迷糊。要為退休後的生活著想﹐但不知道怎樣和遠在外地的子女溝通。那邊太悶﹐又不方便。沒有朋友﹐還很寂寞。

自由的代價 你必須強壯

最後﹐香港的兩口子唯有在早已離巢的家﹐靜靜的渡過退休生活。這是何苦來由呢。為優質中產生活嗎?為那年夏天的恐懼嗎?為我們從來沒時間善用的自由嗎?

1967年和1989年的父母﹐其實都沒有甚麼分別。他們都懼怕。失去自由的夢魘揮之不去。我只知道﹐自由的代價是你必須強壯。並背負起一切擁有自由的責任。例如失落。例如分離。例如寂寞。

新香港人的集體回憶﹐移民肯定是其中一個。而我﹐在這個同一世界同一夢想大國崛起的時刻﹐茫然想起仍然呼吸著迷霧廢氣的父母。無言的失落。 繼續的離散。

2007年12月31日 星期一

回應Kris文章末段

小弟不才,兩樣都當不成,但有在投資銀行工作的朋友,亦有剛連任的區議員。

先由投資銀行開始。

A跟某歌手同年畢業,畢業後在某歐洲投資銀行工作,年初轉到另一家。對於外國甚囂塵上的人人有花紅,她劈頭說「掃地都出五個月花紅係假的。」,大抵因清潔是外判 ...

提及留在Back Office,她跟我說近日面試新人時的經驗,她守第一關,問題如下:

第一,無Common Sense -
Application form 有一條問題,What is investment banking,竟然人人都答炒股票;Written test 要一份 SWOT analysis,九成人搞股價分析,全錯。

她有氣沒氣的說「我不需要有finance background,不需要睇數,我只要學生了解這公司優劣之處,股價對公司本身係無直接影響。」

最後十一份Case Study,僅一個合格。

第二,不做功課 -
如前述,80個Applicant,篩走74個,稍有看頭其實只有四個。
來面試的不少是博士,但對應徵職位毫無了解。
她最火的,是讀Neuro science的說「My skill set matches the position」,
大概,坦白承認不了解好點。

結果,有機會面試的,一個碩士博士也沒有。
印象,是入行怕辛苦怕捱,英文不三不四,拋錯書包。

對於薪金,她認為大概最初不過想改善家人生活,到得到金錢與權力後,人總苛求更多,「貪錢到忘記左點解一開始咁貪錢」。我說難為她還看得透,回覆是「睇得通同做到不同,吸毒人人都知道不好,都一樣索落去。理想係無用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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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民主黨第三四梯隊區議員,又怎看在建制派形勢大好之時,
如何爭取連任,卻避不過政府將連敗兩次的,以委任方式回歸。

H打趣說,「叫政府委任我地輸上三次的人,叫輸多過兩次全部退黨,然後等委任。」

香港的政制發展,讓一班不思進取的人勝出。
難怪2020才考慮普選立法會,反正總有辦法擠進去。

文:Galileo

年輕人機會多 「唔知自己想點」

呂大樂教授在《四代香港人》中說過,第四代人缺乏個性:「不要問他們喜歡些什麼,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大難題。」這種敘述,零一年商台人卓韻芝參與的「戀愛起義」,初現銀幕的阿Sa講出「唔知自已想點,淨係知自己唔想點囉!」,說盡第四代的苦悶。

我八九年出世,剛好趕上呂教授口中的九十年代第四代尾班車。雖然有些屬於第四代的共同事件我沒有經歷過,但苦悶的心態卻是相通的。

社會不許大學生犯錯

呂教授說,對於第四代,「八九六四」和「零三七一」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件。八九年,老媽說生了我後在醫院看著電視台台慶休養時,六四早就過了;零三年我還不太懂事沒有上街,也是看著電視反廿三條;上了大學,手上雖然終於有了一票,但普選卻像電視上的何鴻燊博士所說,二零二零年後才考慮吧;近日又有了副局長這個「選擇」,但似乎香港沒有多少個陳克勤,支持葉太的李克勤倒有一個。

在權力還在第二三代手中之時,第四代,以至未曾經歷社會巨變的「第五代」,可以有甚麼出路,也許如下:

1. 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好人;
2. 做一個雙失青年;
3. 做一個在建制中點火頭的人。

「第三條路」在英國工黨行得通,在大學卻被看作成年人的拒絕成年。想高嚷「讓我膚淺」,但社會拒絕承認大學生只是凡人,任何犯錯都要受到鞭撻。於是,中大的畢業典禮便被傳媒聚焦於亂、亂和亂。也許殖民者離開十年,我們仍然成不了「高等華人」。

無奈讀商科 搵錢勝從政

這是一個太多方向的年代:從前讀書不成便做工,今日大專學院多得要入侵舊區去建築新大樓,而且香港真的有很多兩考失敗者(家中曾經有一個,老哥便是)。選擇的機會多得叫人麻木,但可供選擇的卻一直不足。立法會一是泛民一是建制,只有陳太葉太范太;會考或GCSE,高考或IB;將來還只有兩至四個特首候選人。

難怪大學商科近十年成為預科生至愛,在處處碰壁的社會,安心立命在投資銀行Back Office過日子,總比今屆不知下屆事的議員生涯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