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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8日星期四

超越主流傳媒 走入群眾反高鐵

十二月我曾寫道,下一次的社會行動,行動者只會自己動手。一月十五十六日,一眾老中青真的包圍了立法會,沒有政黨領頭,沒有組織,只有一個模糊的信念:反高鐵.停撥款。

這次我以香港獨立媒體網(http://www.inmediahk.net)特約記者身分,第一晚到了撐高鐵晚會採訪,第二晚留守立法會,豈料跟一眾記者被困在立法會記者室,直至鄭汝樺離開。作為民間記者,我們的角色只能是提供「真相」的一小片拼圖,比主流傳媒走多一步,走進群眾中間,認真了解複雜的事件。我們一定有價值判斷、有立場、有偏見,但只能合理地陳述事實,力求不讓自己的立場令報導被質疑。

自發推信息 #stopxrl熱爆

而這次facebook及twitter的影響及動員能力,大得鄭汝樺的聲明說要用新媒體諮詢,友報更覺得在twitter發放消息的網民似乎無處不在。 twitter這微型博客,每個信息僅140字,作為報道工具有很大限制:不能詳細解釋事件來龍去脈,也需龐大的朋友網絡才可將消息發布出去。

元旦遊行前後有一眾推友(內地Twitter用家自稱)研究如何整合訊息,想出#stopxrl這標籤,凡相關的推訊即加上標籤,方便分類及搜尋。十五十六日兩晚,只要手執電話或智能手機,即可發佈及觀看相關消息。我負責在立法會記者室收風,訪問議員及官員;有人一邊參與包圍,一邊留心警方佈防;亦有呼籲到場等。

在高度網絡化的社會上,這種沒有組織、沒有領頭的大規模群體行為,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發展,也因為網絡龐大雜亂而變得難以預測:一些青年自發開設撑高鐵 facebook群組,走出來搞撑高鐵晚會的卻帶政黨背景。

當官方沒有詳盡解釋建設高鐵的理據,加上複雜的社會原因,或政治制度缺陷,驅動市民出來的,實是一些最具「穿透力」的普世價值:正義(清拆相對弱小的菜園村)、民主(功能組別及建制派議員堅守31票對泛民21票)、自由(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等等,將信息高速流動傳得更遠更廣。

革命未必取勝 冀留下做見證

情況一如日本動畫「攻殼機動隊Stand Alone Complex」的Stand Alone Complex現象,因着對政府的不信任,及揭露真相的正義感,出現大量「沒有原版的複製」行動,原本的「反高鐵、停撥款」變成了「反高鐵」甚至「反功能組別」。

當網絡使資訊愈流通,人與人間連繫更緊密,在議題慢慢轉化的同時,自我界綫則愈變模糊,難以分辨出那是自己的還是大眾的想法,出現同化現象,於是人人「反高鐵」,問為甚麼「反高鐵」以至「撑高鐵」,也說不出實在的理由及支持的論據。

也許,包圍的理由就是「我都知道我們不是很有型 我都知道我們不年輕 這一場革命 最終無人取勝 但請你請你留低一起作見證」(樂隊《永遠懷念塔可夫斯基》的《露體狂小丁》),見證一個將臨的改變。

「八十後」的由來

請別再用「八十後」形容一班由十多歲到六十多歲的人士了!這個字搬上檯面,始於去年六四廿周年,論者認為八九年後出生的青年可能會遺忘了歷史,有一眾年輕的藝術家發起了P-at-riot行動(你看,愛國原來是暴動!),用藝術跟大家說我們沒有忘記,他們就是廿多歲的「八十後」。「八十後」的辭義經過大眾吸收、轉化、再解讀,它已經不單指涉一個年齡,而是一種尋求公義、公平、公開的社會意識。

2009年12月14日星期一

年輕人反高鐵 爭政治自主

前兩周,一眾反高鐵人士上街,希望立法會議員通過興建廣深港高速鐵路撥款前,深思熟慮。會議當日,一眾「80後反高鐵青年」打頭陣向議員陳情,但傳媒沒有理解到青年的訴求,竟然是要求泛民議員重燃理想!

80後青年 冀為弱勢爭公義

今日泛民仍在爭吵五區總辭,令氣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青年當然要求普選,為有志者打通參政之路,然這群青年更欣賞的,是十年、廿年、三十年前 的社會行動者,為弱勢及低層人士爭取公義,不懼殖民政府打壓,走到社會的最前綫,嘗試締造理想的社會,而非今日的袞袞諸公、「尊貴的」議員。

傳媒及論者更不明白,青年沒有組織、沒有計劃、沒有主義,為何遊行後突然走上政府總部,將反高鐵、小班教學、平反六四、民主發展串連一綫。Twitter 網友(@CHANVINCI)提出一個說法:論者經常借用的「香港為移民社會,新一代慢慢視之為家,不再為過客……」框架已不符社會脈絡,無法解釋這些現象。

六七暴動後,殖民政府的政策希望令香港人視此地為家,及至80年代中英談判引入代議政制,使香港人能直接參與營造理想的社會。自然,70、80後的青年, 心中早沒有甚麼「過客」心態,而是一如台灣人,中國只是曾經的遠親、一個跟自己成長背景沒有多大關係的「鄉下」。回去不是尋根,僅是探親、聚會,甚至消費。

Web 2.0文化 「用家直接參與」

而成長於Web 2.0年代的青年,有一種根深柢固的「用家直接參與」意識——習慣了「民主」的日常生活模式。自己作主、自己計劃、自己提案,當注意到香港政治現實,與我們的習慣完全相反時,自然有很大的反彈。此前友報有位仁兄寫到關注鐵路發展的「鐵路迷」,他們從各種技術觀點及資料去支持政府方案,甚至提出改善建議,希望以自己力量幫助政府建造優質的鐵路。這些意見是我們愈來愈懂得強化自己,不再迷信於政府的「專業」,更放膽去提出自己的意見,不是一句「青年人在遊戲人間」,即可置之不理,等待問題爆發。

社會運動的新一波,將不會再有意見領袖站台、不會再有政黨支持、不會聲勢浩大,將會如Twitter 一樣,更為細密微小,針對自己生活空間進行抗爭。今次,青年要求政府更多關注「城市發展之中的人文關懷——生態、社區、地方文化和人民參與——的重要。」(80後呼籲民主黨重燃理想(「12月1日聲明 一」),下一次他們必定大聲說:「我們要真正普及參與的民主,不要大佬政治,不要家長政治,我只要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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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我看,近日青年運動的目標很明確,是一人一票的全票制直選。也許社民連或關係人物有點影響,但站出來的都不是甚麼政黨成員,更多是一個個毫不知名的學生。

大佬及家長政治,你見他們怎樣去跪民主黨,以至有些網民如何看不起司徒華「跪不是民主方式」,或可明白他們已經不再盲信意見領袖,索性以自己方式要求政黨做事。

或是,自組論政團體、自行做民間報導、自行包圍政府總部 ...

前天投訴合唱團往銅鑼灣表演時,在電車上我跟一些1129當日在政總的示威者談,有先趁熱鬧,後而探討問題;或不太清楚,上去當公民教育課;有中學同學更直言,自此不再信傳媒,因為在政總幾小時的講談甚具啟發,傳媒卻全無提及,令人以為他們只在搞事,實是在那地方上課!

政府亦不會視而不見,僅是以傳統方法應對,如上次包圍政府總部,PPRB警察公共關係科只放料言「天星皇后示威者」(他們仍然隨身帶住舊剪報做認人),無提係有菜園村村民在場講生活小事,亦無提泰半的人竟然係中學生及大學生,一班我們完全不認識既人。

很坦白說,我自己想寫青年運動的報導,我也不知怎入手,沒有核心沒有主義的行動,愈來愈像V for Vendetta的情節,人人都是V了。

2009年11月2日星期一

高價償地 只有業權忘了家

陋室400餘呎,年初數十萬,今日過百萬。屋苑堪稱出租回報率高,事緣樓價低又近機場,曾是東涌青衣以外又一機艙服務員集中地,然而去年渡輪服務中斷一會,各式機艙服務員制服即不復見。似乎他們都過慣遊牧生活,沒有固定的住處,「家」只是一個停泊點。

原居民祖業被偷天換日

如非走進因高鐵建設被迫遷的石崗菜園村,我也不會相信,新界的土地真的承載村民及香港的記憶,並非只供發展買賣的空間(Space)。

住在新市鎮的人如我,不過是借用新界的空間發展城市;住在郊區低密度住宅的,不過是借用新界的空間,建構美式近郊小區的假想中產生活;甚至構成新界歷史的部分原居民,不過是借用新界的空間,置放貨櫃廢車廢料,等待發展就收取賠償離場,說出「我根本唔係住喺度」。

雖然住在新界,卻非活在新界,新界變成想像中的「新界」:只活在教科書的想像中,慢慢被邊緣化,等待被鐵路貫穿,全面都市化的一天。

原居民坐享各種賠償及特權時,早忘記了權從何來。1900年3月,立法局三讀通過《新界田土法庭法案》,其中第15條「……現謹宣布新界全部土地為皇家財產,按1898年6月9日《拓展香港界址專條》所訂年期內,任何人……未經授權,俱屬霸佔皇家官地……」,將大部分本來屬永久業權的地契,一下子變成承租契。

特權及補償,不過是令原居民不察覺祖業早被偷天換日的手段。

港英政府一如其他殖民地政府,只管地權和稅收,不管背後繁複的鄉事問題,以至回歸後,政府繼續承認當年的不公義條款,各種棘手的土地問題依舊。

1983年政府輸掉官司(註),屋宇地政署(現地政總署)不可強制農地只作耕種用途,加上當年法定圖則未有涵蓋新界,除非搭建有蓋建築物,則原居民可隨意改變農地發展用途。

要發展新界,往往天價賠償,低調落幕,被迫遷的卻是一直耕作畜牧,居於農地的散村居民,而非收到賠償離場的原居民。

樓市天價 咎由自取

當原居民將祖傳土地視作投機工具,開價即可了事,或如「新界王」劉皇發「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接受政府將焚化爐、堆填區、發電廠、重工業放在其龍鼓灘村四周,換取其他利益,樓價炒至天匯價,我們實難辭其咎——「家」的意涵,不包括家人共同度過的歲月,沒有睦鄰關係,不存在與四周環境變化的記憶,沒有任何個人意義,只有何時樓價夠高出售之,賺一把再換大屋去。

我開始明白,為何家人買樓始終要留在這個屋苑——或許他們潛意識中已認定,這空間已是他們的家,不止業權、也是生活,是包含意義的地方(Place)。

(註:Attorney General v Melhado Investment Ltd. [1983] HKLR 327
判決節錄可見Nissim, R. (2008) Land Administration and Practices in Hong Kong. Hong Kong: HKU Press. p.19)

2009年9月14日星期一

怨憤遏抑無路訴 沉默中爆發


今年七一遊行,黃幡翻飛,不是被市建局巧取豪奪的「喜帖街」利東街再現,是「香港投訴合唱團」首次演出。

投訴歌 反映社會面臨難題

投訴合唱團是芬蘭藝術家Tellervo Kalleinen及Oliver Kochta-Kalleinen的構思,任何人均可參加,不需要歌唱技巧,參與者愈雜愈好。眾聲喧嘩,投訴合唱團也被投訴:歌詞過於政治化、不應在七一演出、沒有焦點、沒有意思不斷囧囧囧(編按:囧,音炯,原意光明、透光的窗子,因字貌與無奈或驚訝的面部表情相似,近年被網民用以表示被擊潰、尷尬與震驚等表情。)……不如說投訴歌正正反映香港社會面對的難題:政治沒有出路、年輕人畢業沒有出路、單身港男港女沒有出路、城市單元的價值觀叫人「灰晒」,社會議題卻多如恒河沙數,難以盡錄。

投訴機制本是社會秩序中的怨憤去水渠,社會秩序亦非一塵不染。當投訴無法推動社會自我完善,怨氣自會累積、爆發,演變成巨大的社會問題——諸如廣播事務管理局每年收到6,000多個投訴而往往不了了之,電視台依然故我,至「事旦男」出現即一發不可收拾。

薪低工時長 難拓個人興趣

無處發聲的一群更怨憤:年輕人畢業後背上一身Grant and Loan(資助及貸款),工作時數甚長薪金甚低,只好狂做兼職支撑家庭及個人開支;讀更多學位而未能向上流動,高等教育下滑叫人沮喪,偏偏社會鼓吹高增值,製造一大堆每天為生活奔波,難以拓展個人興趣及事業的「八達通」。各種因素整合,男的為儀容學歷自卑,女的被指摘一個人看電影是敗犬(來自日本,意思指30歲以上,事業有成在愛情卻無着落的女性),「幸福」卻每天在電視電台源源送上。

搞藝術的也投訴官僚式藝術發展:藝術發展局一方面欣賞將投訴以歌曲作為力量,卻要求本地有分量的藝術家人士參加(怎樣才算有分量?),又要多開源減開支(展覽幾乎件件裝置均山寨),及撰寫詳細的表演內容、細節及工作報告(藝術家是做藝術還是做行政?)才撥款支持。投訴合唱團作為當代藝術,以大眾聽得懂的語言(歌詞由公眾撰寫,填詞人周耀輝整理)及大眾常聽的流行曲式,打破公眾對藝術的刻板想像。藝術一如文化研究宗師Raymond Williams言,同樣是生活日常,從來不是高官想像中般高雅,必須有名人撑場,更不會是一個階級。

綜觀其他國家及城市的投訴合唱團,更多是投訴生活的「小事」:芝加哥不滿老闆列印出他的垃圾郵件叫人讀出來、伯明翰投訴啤酒奇貴及巴士班次不足、米蘭人討厭自己城市的風水,又恨官員以粉飾環境為由不准在露台上晾衫……香港的歌詞,正好見到城市生活的荒謬和遏抑着實嚴重,問題不會在沉默中消亡,而在沉默中爆發。

香港投訴合唱團網址:http://hkcomplaintschoir.blogspot.com

歌詞:
點解點解永冇放工 點解點解老細冇用
午飯晚飯搭車貴 到糧尾窮到穿窿
要納稅冇得免

天星鐘聲冇晒記憶 西九諮詢冇哂意義
喂冇哂平價樓買 叫呀伯呀婆種金
發達咪賣良心

點解香港教育咁差 Fresh grad 出身佢當你笨
夠食夠住四千八 我又要狂做part time
我仲有一身債

煲呔亂蹹智慧冇乜 官商掛勾普選再擇日
要是我沒有工見 以後我就要渣兜
克勤要try your breast!

(普)背靠祖國 面向世界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c-o-m-p-l-a-i-n 我哋嚟做d咩 嚟唱歌
我要話你 我要話你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c-o-m-p-l-a-i-n 我哋嚟做d咩

(女) Hong Kong Chinese loves to complain why can't we just leave it like that?
(男) 個城市成個灰晒 發達發達最偉大
(男) 你話我點樣算?

(女) 豬仔豬仔有無發瘟 沖杯奶飲 冇左個腎
(男) 我忙到頽晒想訓 Roadshow 請你keep silent
(合) 太太無法靜心

CCTVB最快最新 事事旦旦無法過問
報導缺實欠公理 當我係傻要我睇
連篇大話嚇死你

點解高官猛咁廢up 政黨呃票 冇句老實
點解澳門有錢派 香港冇最低工資
強積金去哂邊?

(普)背靠祖國 面向世界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c-o-m-p-l-a-i-n 我哋嚟做d咩 嚟唱歌
我要話你 我有我道理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c-o-m-p-l-a-i-n 我哋嚟做d咩 唉…

(女)成日冇伴樣衰胸細 豬扒等發毛 頭髮勁set 不想一個人
(男)無奈冇銀樣都輸晒 邊「鼠」追女仔 I'm a poor guy! 只好不結婚
(女)人哋話我睇戲點解得嗰一個人
(男)其實我都不想當光棍
(合唱)無奈情歌通街洗腦偏偏戀上咗 難道幸福只有劇情播???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 我哋嚟做d咩 嚟唱歌

你有壓力 我有壓力 囧囧囧囧囧囧囧
其實我 囧囧囧囧囧囧囧囧 我哋嚟做d咩 呀~

(普)背靠祖國 面向世界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c-o-m-p-l-a-i-n 我哋嚟做d咩 嚟唱歌
愛你至鬧你 愛你至話你 We wanna make a change
其實我c-o-m-p-l-a-i-n 我哋嚟做d咩 嚟唱歌哦~


2009年8月3日星期一

電視低質素遭狂轟 應開放頻譜

一眾市民在本地免費電視節目服務牌照中期檢討公聽會上,狂轟無綫不是,指摘新聞報道取態、劇集悶透、以至壟斷市場,甚至筆者參與的香港投訴合唱團有此一句:「CCTVB最快最新,是是旦旦無法過問。報道缺實欠公理,當我係傻要我睇,連篇大話嚇死你!」

指定節目 純達要求不求質素

根據兩家電視台就4類指定播放節目(兒童節目、年輕人節目、長者節目、文化藝術節目)提交的周年報告,長者、年輕人及文化藝術節目,各僅佔每星期播放時數的0.6至1.3%,即一小時!

兩家電視台都將長者及文化藝術節目編排於星期日早上時段,往往以舊製作重新剪接,儼如僅為符合牌照要求;無綫亦被年輕人詬病,將外購動畫的開場及片尾曲加速播放,擠壓更多廣告時間,毫不重視兩者為作品的重要構成部分。

很多長者都沒有安裝收費或衛星電視,免費電視台應履行社會責任,正視日趨老化的社會,重視長者觀眾群的要求;同時,廣管局要求年輕人節目為「教育……使他們身心正常發展」,似乎忽略年輕人對娛樂節目的需求,以為年輕人看電視等同看教育電視。

劇集脫離大眾 硬銷贊助產品

在收視率以外,香港電台的「電視節目欣賞指數調查」探討觀眾對電視節目的評價及喜好取向。近數年「娛樂」節目總平均欣賞指數急劇下挫,新聞及資訊性節目則列首位。原因之一是不少節目宣揚中產意識,脫離大眾日常生活,提倡品味、高格調、高質素生活,實際是高消費的代名詞;部分娛樂及遊戲節目以女體為賣點,雖離不雅甚遠,但節目應盡量符合公眾口味及普遍觀眾的標準。

另外,廣管局放寬對節目置入性行銷(編按:是指刻意將行銷事物以巧妙的手法置入媒體中,藉該媒體的曝光率達致廣告的效果)的限制後,部分劇集的產品贊助識別實過分顯示,亦非明顯配合編輯需要。以無綫處境劇為例,自《高朋滿座》始,贊助商的紙巾、電器、手提電話等往往置於畫面中間,或由演員突兀的切到產品大特寫。

有研究指出,廣告商品在畫面當眼位置出現,的確會向觀眾置入深刻印象,比一般廣告更形有效,故廣管局應仿傚英國、美國、澳洲等地監管機構,在放寬廣告限制同時,切實執行監管機構角色,以免電視節目充斥廣告。

以歐盟為例,開放政策規定置入性行銷:不能影響節目內容與排檔的自主性;不能直接鼓勵購買產品與服務;不能在節目中過度呈現商品;以及觀眾必須被告知節目存有置入性行銷,如在節目開頭、結尾、與廣告結束後,向觀眾清楚揭露訊息。

盡快開放頻譜 推動公共電視

香港踏入數碼廣播年代,既然公眾對兩家商營免費電視台諸多不滿,廣管局應趁此機會,盡快開放頻譜,推動成立類近台灣的公共電視,以「建立為公眾服務之大眾 傳播制度,彌補商業電視之不足;以多元之設計,維護國民表達自由及知之權利,提高文化及教育水準,促進民主社會發展,增進公共福祉……」(中華民國公共電視法第一章第一條),令電視台需真正向公眾交代,擺脫政經干擾,真正做不是是但但的公共廣播。

(置入性行銷研究可參考:Auty. S. and Lewis. C (2004). Exploring children's choice︰The reminder effect of product placement. Psychology & Marketing, 21(9), 697-713)

2009年6月22日星期一

搖滾背負革命 青年繼續抗爭

我最為熟悉的60年代音樂,看來也就是Bob Dylan及The Beatles。

Todd Haynes的《I'm not there》說Bob Dylan的故事,反串扮演的Cate Blanchett說:「每個人也知道我不是民謠歌手。」問她為何放棄抗議音樂,她反問:「我何時在唱抗議音樂?」抗議音樂作為年輕人反抗社會及社會運動的載體,載着每個年代的不安、年輕人對社會不公的憤怒,以及社會行動的背景脈絡。歌曲不能單以歌詞曲式解讀,還有其出現的社會背景。

如果說60年代是年輕人無處發洩的噪動,是沒有原因的革命,那香港的搖滾一開始就被政府拿去解決青年人問題。67年卜公碼頭的Sound Beat音樂會是在50、60年代,香港有大量難民由中國湧入,加上天災人禍的背景下開設的-雨水不足而制水、66年天星小輪加價5仙引起騷亂、以及67 年文革風南下造成的左派騷動。1967年香港政府發表的《九龍騷動調查委員會報告書》,提出「要利用青少年活動疏導青少年過剩的精力,作為預防社會騷動方法之一」,衍生69年香港節。

訴說都市情感 活出自由文化


但搖滾豈止凝聚人心,更是訴說港人心聲,也訴說年輕人對都市情感。20年前成立的A.M.K,主音關勁松說作為一個關心社會的音樂人,要用音樂去釋放自己 的情感;黑鳥的郭達年每年辦自由文化音樂節,以音樂鼓勵眾人發揮自由文化、人權精神及新創作,從之覺醒推動更巨大社會變革,「要打倒的是敗壞文化」。

電腦與互聯網是這世代的世界窗口,樂隊利用社交網站如myspace及facebook傳播歌曲,以網絡為載體,YouTube為平台,快速將信息如病毒 散播。上年立法會選舉,政黨嘗試以歌曲招攬年輕人選票,被年輕人以甚有街頭運動色彩的歌曲大聲回敬,刺中社會要害,直接喚起聽眾思考;樂隊my little airport的阿P「玩」的更前,兩首《瓜分林瑞麟三十萬薪金》及《donald tsang, please die》直指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林瑞麟無事可做,又講警察粗暴對待社運人士、香港未有普選、以至特首的怪論;以至03年出土,Beyond家駒的遺作 《抗戰二十年》,今年成為對抗遺忘的象徵。

獨立搖滾,就是有這種精力及靈活性,以嬉笑怒罵譏諷社會的怪現象(噢,還有一個流行歌手謝安琪,一樣走得夠前)。

抗議歌曲的力量不止歌詞,更重要是其中的革命力量,以年輕人喜愛的音樂,開啟推動社會及青年視界的道路。但願年輕人以音樂,真正活出自由文化,繼續抗戰20年。

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網絡動員推進社會 切勿只說不做

打從互聯網於九二年引入香港,網上社群就成為一股主流以外的聲音,但一直為人所忽略。直至零三年七一遊行,媒體始發現自己不再是單一的動員力量,亦有一群在網上組織的人站在行列之中。而去年反對警方處理藝人床照案執法手法,以及今年的反對淫審條例及基督教右派言論的遊行,網民都走在前線,各討論區及新聞組用家自行協調,超脫了一般人想像中的遊行或社會運動,總會有一核心團體或人物,而是組織鬆散、各自出動的網民。

筆者近日亦通過網絡,支援因興建廣深港高速鐵路而面臨拆遷的石崗菜園村居民。村民在零八年十一月赫然發現自己家園因興建車廠需被拆卸,之前政府的諮詢只到達區議會及村代表層面,卻忘了新界的村落眾多,又分成原居民和非原居民,訊息根本無法傳達到村民層面。村民的苦況迅速傳到網絡之上,一眾青年人找尋資料,聯絡專業人士提供意見,組合成新一波的社會運動,協助村民爭取公義。

推動網絡成公共空間 鞭策政府

網絡動員的議題,未必與年青人有切身關係,但同樣來自政府在執法及管治上的粗疏,令部分人受到不公平的對待,公義無法顯彰。年青人利用自己熟悉的媒介傳達訊息,希望獲得各方的支援,為被壓迫者爭取利益,進而推動社會改進。網絡一如德國哲學家Habermas所指的公共空間 - 在公民社會剛成熟的時候,有些地方是政府用法例管治不到,或者不方便管理的私人場合;當這些私人場合,變成公共群體聚會思想的地方,則大有幫助凝聚知識份子的意見,然後對政府產生監察、鞭策的作用。

從中國經驗出發 落手參與

網絡動員在中國更非罕見。在八九年六四事件後,共產黨政權強硬封鎖了言論自由,唯獨在比八九年前更形封閉的言論空間中,網絡是相對寬鬆的。共黨希望以金盾工程及各式網絡監視者引導言論方向,均被網民以各式具創意的方法打開缺口。先以網上民間報導監察政府,透過採訪和發掘來建立對議題的認知;在廈門興建二甲苯(PX)化工廠及上海興建磁浮鐵路延長線等議題上,以網絡呼籲民眾關注自己的環境,從中擬定有說服力的倡議策略,挺身而出反對規劃,以集體上街散步、夢遊方式回應。

然政府仍以胡蘿蔔與棍子應對:一方面費力「協調」疏導示威者,一方面在報章社論吼叫「必須旗幟鮮明的反對街頭政治」;又以打擊低俗為由整風查禁網站(卻衍生出聞名中外的草泥馬),杭州近日更以打擊惡意言論為由,仿傚韓國執行網絡實名制。一切均見政府只視網絡及網民為另一股打擊共黨統治的力量,完全沒有準備真正接納意見,沒有反省自身問題。

網民們,請別忘記 - 網民也就是一個個活著的公民,不是一堆沒有形態的物體,不是以獵奇心態轉載數句的「網民意見」。要走出去參與社會行動,才不會流於網絡民主的虛幻,只說不做。

2009年3月16日星期一

知識天璽價 負債天比高

這是一個甚麼也可售賣的年代。人力可在市場售賣,卻值不了幾斤;知識可在市場善價而沽,售價可比天高。

我由高級文憑到碩士,不知是禍是福,不用負擔學生貸款。同學畢業後薪金比我高,多出的部分都被在學時期的學費貸款蠶食好一截;修讀副學位課程的被迫選擇免入息審查貸款,利息高另加風險調整系數,畢業後還款額等同置業首期,是為預支知識的代價。

剛公佈的大學生實習計劃希望讓大學生「擴闊視野,增加歷練,為工商界培育人才」,最低薪金四千,隨時比倡議中的最低工資更低;副學士苦讀兩年,付出的學費借的貸款一樣多,財政司一言道破學位迷思:找不到工作,大可報讀毅進青少年見習就業計劃 - 副學士一下子跟中三學生競爭,預支知識後毫無條件償還。

大學生以至副學士的價值被貶成跟中三同等,畢業生看似無力抵抗這超穩定政經結構。畢業-就業-失業迴圈令知識看來不再有價值。香港開始跟日本一樣,陷入格差社會的困境,社會階層失去流動性,皆因經濟結構的轉變,引發一系列既有社會結構失效。

紐約城市大學人類學教授David Harvey認為,中東石油危機引發全球經濟衰退,企業產能過剩令資本主義系統技術上崩潰。重生的體系針對各種特定需求,加強各範疇的創新速率,令技藝快速的被毀滅和重建,勞動巿場二分成為中心與邊陲兩部分,長期或穩定的僱用方式與相對不穩定的外判、承包、散工,衍生出高程度的結構性失業。這一切是之創造的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源自資訊控制權的失衡,。

社會再轉型 豁出去!


資訊成為被受重視的高價商品,所謂知識型經濟,實是強調個人及企業對資訊的控制。一直行之有效的教育系統,無法應對高速改變的社會,學生被施於同質化的教育,在超激烈及多元的競爭下無以為繼,猶如在學校中廢校,被學生否定教育的意義;企業仍然壟斷市場,管理架構幾乎不變,青少年似乎只有就業或是失業,勝組或是負組,資訊的控制權仍是無法來到自己手中。

既然社會如此,將自己關在安全的辦公室中,不如豁出去被資訊洪流衝擊,擁抱風險。當一切穩定只是建基於火箭專家估算市場不會大舉失效的機率,企業又選擇以外判及散工應對,當一個Freeter(自由Freedom及兼職Arbeit)嘗試擔當各種任務,薪金可能比實習更高,獲取的資訊可能比同輩更多。為個人興趣找尋出路,將之變成改革社會的創意,除非選擇沿續過去的一套,將自己困於業已陷於困境的時代。

也許,學生們應如寺山修司的電影,拋掉書包上街去,重演1968年巴黎那場沒有推倒資本主義的革命。高呼胡志明,逃出去。

延伸閱讀:
一蚊健 (2009年3月1日) 我這一代實習生. 獨立媒體

David Harvey (1990) From Fordism to flexible accumulation in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An Enquiry into the Origin of Cultural Change.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ing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亞視應走大眾路線 勿爭中產

亞洲電視十日維新,以「電訊魔童」王維基辭職告終。王維基甫上任即表示,亞視要走中產路線,事實是先意承志,上任何定鈞一早已立下目標而毫無寸進。我不禁要問,為何一定選擇中產,中產觀眾群真的對電視台有幫助乎?

讀者可以自行做一次簡化的閱聽人研究(Audience Research):自行記錄或留意一下家人的看電視習慣一星期。我家平日早上看無線及美國廣播公司晚間新聞,下午母親會看亞視台語劇,晚上先是香港電台資訊節目,然後轉到鳳凰衛視資訊台,再轉回亞視資訊節目,最後是無線雙線劇集,而周末幾乎只看亞視的資訊節目。

電視劇標榜奢華 脫離民眾

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的電視節目欣賞指數調查亦指出,時事及資訊節目確為亞視的賣點,而2008年第三季的調查更反映出,「娛樂」節目總平均欣賞指數正急劇下挫中。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劇集及娛樂節目的中產意識過剩。加拿大學者Marshall McLuhan有句名言「媒介即是訊息 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媒介可以影響人類如何觀察世界,而決定社會的轉變。放諸電視管理層的思維,就是無意識間塑造中產意識,令嚮往中產的群眾藉消費充斥中產生活的節目,發個中產夢,或是自行實現中產的過程。

甚麼是中產意識?譬如無線的雙線劇、處境劇、甚至資訊、娛樂節目,提倡都是品味、高格調(實際是高消費的代名詞)、高質素生活。留意劇中人的衣、食、住、行:衣著入時、滿身名牌;在香港核心家庭(父母及一至二名子女)普遍之時,劇集中依舊是大家庭,一家人圍在桌邊吃飯時勾心鬥角,或是兩個人在高級餐廳解決早午晚三餐;住在高尚住宅區,家有四房或以上,裝修以實木為主調,聘有工人;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大多是以私家車代步;更甭提下班泡酒吧等典型中產生活的想像。

有線或NOW 已成中產選擇

如果這些想像代表香港整體電視觀眾構成,香港的堅尼系數應該不會是0.53,代表嚴重貧富懸殊的數字。八十年代連結的日常生活,經過媒體的中介、解讀、轉述、挪用、再建構,變成無線的「香港八十」系列。透過小人物的日常生活,針砭時弊,是往日香港電視劇獲大眾支持的原因之一。今日電視劇跟普羅大眾的生活愈離愈遠,基層民眾生活似乎在時事及資訊性資節目才可見到,文本跟現實完全分開。

希望張永霖你行行好,回歸大眾,中產的早就看有線或now,用不著看亞視無線。

延伸閱讀:
彭嘉麗 (2008) 2008電視節目欣賞指數第三階段調查結果概述

McLuhan, M. (1964)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of Man. New York: McGraw Hill

2008年11月24日星期一

沒有香港的香港地 沒有歸路的新香港

月初的香港社會與文化研討會,一眾學者各自描繪「香港地」。我們在尋找怎樣的香港故事,就有多少個解讀。香港人這身分,從來有不同的故事,卻無從整合成「老香港」、「新香港」以至「新香港人」。走到回歸後殖民年代,我們仍然跟成龍哥哥一樣,活在獅子山下天天高呼「Who am I」。

一港多味 誰是誰
我城的歷史、經濟以至傳媒,均不斷重提「由小漁村變成金融中心」的史觀,彷彿香港在英國殖民統治之前,並沒歷史可言,也沒有其他說法。從中國歷史脈絡中剝出去的香港,一如被強迫獨立的新加坡,既不願依附中國,又割不去血脈、文化、經濟的連結。「香港」到底是中國、英國、或是香港?

回歸前後,香港人、內地人、外國人以自己角度書寫香港的歷史,有的為爭取「香港」這論述的主導權,有的彷如為「殖民」寫上句號,各種不同議題,有意無意間思構出「一港多味」的身分。走在不穩定的鋼線上,各種解讀中呈現的香港,是誰的歷史?「香港」真的蒼白無力,何其弔詭的無法說清香港,「香港人」面目模糊,無處容身?

歷史如午夜夢迴之幽靈
我們不斷追憶逝水年華,莫不是在尋找已然消逝之物,拾回名叫「香港」及「香港人」曾經存在的證明。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榮休教授Ackbar Abbas說,一切最壞的可能性已都被設想過、發生過,於是現在如早有預備的災難,「香港人」沒有現在,只存於消逝的歷史之中。金融海嘯,簡直如重遇八七股災、九七金融風暴、零三SARS的亡靈,過去似曾熟識的一幕一再重演,甚至恒指下跌的姿態也再三輪迴,升得高的終於都會低墮。

我們不是「香港人」,也不是中國人,更不是英國人。香港從來都活在時代的夾縫之中,自以為是沒有文化歷史的沙漠,而看不到本土蓬勃的地文化;自我放逐於金錢世界之中,催眠自己是金錢動物;擁抱大陸之時,自我忘記自己的生活方式,盡力歸化成中國人,硬要訴說香港人中國心的「大話」。

新香港人,大概就是重新起步,對自己的文化身份,不再沉默和被動。我們想留住長大的地方,想爭取空間說話,想更遠的走出去,更多的回報自己的家,「且向心內,仔細追尋,找那安然o既我。」無需刻意找尋,無需刻意抗拒,此刻我們就是新香港人。

我們再不是在光明中,尋找那失落了的鎖匙的人。我們可以,可能。

延伸閱讀:
Abbas, Ackbar (1997). Hong Kong: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 Hong Kong: Hong Kong University Press.

王宏志(2000). 歷史的沉重:從香港看中國大陸的香港史論述. 香港: 牛津大學出版社。

王宏志、李小良及陳清僑(1997). 否想香港:歷史.文化.未來. 台北: 麥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2008年10月20日星期一

東京重建新舊交融 香港醒醒

十月初,我在遊走東京。下午起床,凌晨回民宿,沒有目的在都市漫遊。這是看似沒有愛的妖獸都市:鐵路站跟商場與街道融為一體,龐大的屏風設計只能容納巨大的百貨公司,硬生生把地區分成東西兩邊;街道不再是地標,各個數字字母出口才是方向。

舊城新區 各自精采

受不了侷促的地下空氣,走出車站卻見不到一個廢氣口。街上風景叫人驚奇,行人專用區堆滿推銷員,車站外圍都是來東京尋夢的表演者。自己一人唱情歌的、兩人玩英式搖滾的、七個打Jazz Big Band的、售賣自作業字畫的、做街頭劇的,甚至凌晨三時,站外依舊是拉麵車、燒墨魚丸車,其門如市。來一碗叉燒拉麵,滋味比連鎖店工讀生煮的,多一份情感的交流,縱然日文很爛,也看得出老主顧們都視這些街邊車仔檔才是他們的社交場所。

商場早在八九時關門。凌晨三時,露宿者被鐵路站內裝置藝術迫得無處容身,或是以各式奇異姿勢繼續睡,鐵閘旁堆滿一個個紙箱組合機械人,也就是他們的「家」。夜貓子出來覓食,走進不夜天的池袋商店街:牛郎繼續拉客,居酒屋喧嘩吵雜,波子機屋人人努力尋發財夢。這是小生意的天地,在街道上服待晚上十一時才歸家的上班族。沒錯,晚上十一時的電車比早上還多人。

隔天,走到六本木重建區,在東京第一高樓旁的,是小小的店鋪。與老區沒有距離,行人單車依舊可通過,街道依舊容許小本生意經營;表參道跟原宿,一邊是名店,一邊是年青藝術家工房,要走到代代木更要穿過明治神宮的樹海;新宿三町目依舊是戰後模樣,各區總會隱藏著一家家小神社。

觀塘灣仔 舊貎消失

日本動畫《Code Geass 反逆的魯魯修》的想像是:將整個新宿毀滅,於地面升起十多層建構殖民區,山手線周邊淪為貧民區,只能仰望正中有如巴比塔的權力中心。然後,觀塘要重建了,灣仔要重建了,換成七十、九十層的高塔,地面沒有行人,沒有店鋪,人們都是在天上走的天人。

地產商市建局盡說如何提升價值、改善交通、促進就業,錯綜複雜的重建問題簡化成交通問題,將戰前舊樓的居民請走,換成高級消費場所。離開的沒能力回來,新來的跟原居民好像沒有溝通,街道的祭典隨著重建消失了,赤柱音樂街消失了,文化中心外不能唱歌,旺角行人專用區可能被取消,這是另一個妖獸都市,居民都被吃掉了。寂寞、憂傷的都市,難怪需要妖獸的「快樂 Ecstasy」。

延伸閱讀:徐克 (監製), 麥大傑 (導演). (1992) 妖獸都市. 香港: 電影工作室

妖獸都市 正是菊地秀行的小說,川尻善昭的動畫。
大部分聽過的應該只知道頗淫的
十八禁動畫版(觸手啊觸手),
不知道92年竟然有電影版,日本東寶出資,
而且卡士竟然是徐克監製,
主角是黎明、張學友、李嘉欣,
還有張耀揚、李若彤、袁和平、
仲代達矢、葉山麗子、碧莉莎 ...
劉偉強攝影 ...

電影在日本叫《妖獸都市~香港魔界篇》,
特技 ... 算了吧,黎明李嘉欣會令你以為睇緊《原振俠》
(不過,原振俠電視劇係遲一年先上,但同期,拍音樂也有共用)。
電影最厲害的,係將香港過渡期的不安
(九十年代有邊度唔係扯埋回歸),
有點六四意味(人體磁場~紅衛兵同改革派)
利用香港大街(尖東、會展)小巷(中環半山)
高樓(中銀大廈,一來有政治意味,
再想像下要係刀口停直升機!),
塑造一個黑暗、陰鬱、冰冷石屎森林的近未來都市。

電影最後一句正是在清晨的會展開去海傍:
「你睇,呢個都市幾咁寂寞,
希望佢地以後唔會再需要妖獸的「快樂」」
(看!這個都市多麼寂寞,
希望他們以後不會再需要妖獸的「快樂」)
都市,真的會吃人。

2008年9月16日星期二

再尋公共空間 不能自我設限

這陣子,公共空間討論又再浮上水面:在旺角西洋菜街行人專用區作街頭表演的好戲量劇團跟一眾網民擺下龍門陣,討論如何使用公共空間。出席的網民大多經Facebook組織,莫不指摘劇團阻街、擺賣、甚至「借藝術之名非禮女途人」,雙方各執一詞莫衷一是。

網民鬥劇團 各有道理

有論者稱是次事件乃香港「公民社會的開端」,在於街道的使用者終於走出來,自己協調(Negotiate)如何善用行人專用區。社會上有一種奇怪的論述,將網民形容成一團面目模糊的集合體(事實是每個參與者也有自己的議題),也將好戲量抹黑成霸佔街道的惡霸;而網民的行動乃奪回市民應有的公共空間,跟油尖旺區區議員(先不提那些區議員有甚麼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聯合將好戲量踢走。這無疑將網民及街道使用者放成主體,其他的使用者都是客體,必須聽從大眾的決定。

而這種規範亦充滿了權力架構意味。在我們身與心的教育中,都將人訓練成社會動物:需要配合社會價值的規限,越軌絕不值得鼓勵,一切留給建制及法律仲裁。公眾以至好戲量皆甚為奇怪地搬出公權力為自己的行為及觀點辯護,一方說要找警方食環署投訴阻街,一方說警方從不反對街頭表演。

當我們極力爭取公共空間還給大眾時,要大眾隨心做自己愛做的事、自己設定規則、自己管理卻最為困難,人人都受實質的、心理上的規限。難怪之前時代廣場一役,我們跟大眾解釋公共空間的意義是如此艱辛。

韓國商場 任由狂歡水戰

在韓國進修的友人叫我看幾張相片:一隊樂隊、打水戰、狂歡勁舞,我還以為是甚麼派對,料不到是東大門一個商場門前的樂隊表演,人人大呼太熱,商場拿出水喉讓觀眾自行消暑!才知道商場門口的廣場可以這樣自由的,放膽去讓公眾使用。(註:友人及Band友Arnold Fong 在其Xanga介紹當日情況,著實令人O咀!見 水彈空降 東大門搖滾秀

今天的小朋友走到公園踢波,會被管理員以「危險」、「不淮」、「影響他人」為由阻止,在這種管理至上的環境下,維園的草地慢慢被換成方便打理的水泥地,市民也慢慢變得僵化去接受規限,由是者公共空間就慢慢收窄,何不放膽讓人去使用空間?

介紹一個正面又有趣的行動「自由波」:放一個吹氣球在公園,讓市民自己參與、感受及挑戰政府過度管理的公共空間。我們要對抗遺忘:想想小時候在公園是怎樣玩耍吧!「自由波」網址是:http://freedomball.blogspot.com/

延伸閱讀:
公民社會的開端:記824好戲量西洋菜街街頭表演論壇 香港獨立媒體
好戲量劇團
自由波

Cuthbert, Alexander. "Under the Volcano: Postmodern Space in Hong Kong." In Postmodern Cities and Spaces, eds. Sophie Watson and Katherine Gibson. Cambridge: Blackwell, 1995. 138-48.

Jacobs. J. (1961) 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 New York: Random House

Lefebvre, H. (1991)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Lefebvre, H. (2003) The Urban Revolution.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Smith. C. P. (2006) The Urban Design of Impermanence: Streets, Places and Spaces in Hong Kong. Hong Kong: mccm creations

郭恩慈編 (1998) 香港空間製造. 香港: Crabs Company Limited

2008年8月11日星期一

動漫食老本 創意被扼殺

香港動漫節繼續被某遊戲公司推廣策略騎劫:一班穿著同一遊戲人物服裝的青年於開展前三天已在排隊。傳媒以為又是炒賣限量版公仔,實際是參與遊戲公司的實境擬真遊戲(Alternate reality game):首10位玩家要穿著同一款服裝,達成條件換取招式閃卡。

遊戲的前身曾經風靡全港中小學大專院校,這個中大學生的課餘製作最終吸引公司收購發展,但多年來遊戲的可玩性毫無寸進,公司只集中資源銷售招式閃卡、周邊產品及宣傳。

題材受干預 國產漫畫欠驚喜

香港動畫、漫畫及遊戲業界食老本不思進取非一日之寒。當年嘉禾投資《忍者龜》取得大成功,亦令彩星靠賣《忍者龜》玩具撈一大票,上年意馬動畫重畫立體版票房卻差得要命;改篇自漫畫《風雲》的《風雲決》自稱「不可能的動畫 不可能的震撼」,一看大失所望;還有網上遊戲仍舊以武俠小說及「古惑仔」為背景。

中國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本土動畫流於幼年化,又遭到廣電總局、文化部、教育部的干預及過度保護。廣電總局從5月1日起,要求全國各級電視臺讓國產動畫獨佔黃金時間,放出來的卻是過份著重教育意義及說教(如《藍貓》)、充滿意識形態宣傳(如《閃閃的紅星》)、死抱經典不放(如《紅孩兒決戰火焰山》)的作品。

日本題材多 夠膽改編經典

放眼日本,動漫畫題材眾多,也夠膽改篇經典。譬如《三國演義》衍生出《三國無雙》,甚至將武將變成嬌俏女生的《一騎當千》及《戀姬無雙》等。還有人所共知源自《西遊記》的《龍珠》,中國的豬八戒孫悟空卻始終是蒲風耳大肚腩猴崽子;作品的背景資料充足,當中出現的中世紀魔術、聖經章節、科學技術等足以寫成專門書籍。不少人就認為手塚治蟲的《小飛俠阿童木》推動學生鑽研機械人技術,使日本成為擁有尖端機械人技術國家。

中國的動漫跟中國傳媒一樣,只可服務官方利益,活生生被扼死。早前紅火的網絡小說《鬼吹燈》由於涉及鬼神,官方說不能提倡迷信,中國版《盜墓迷城》就永不可能成事。在這環境下,無錫火鳥動畫、深圳風動畫等縱然參與外國動畫的下遊加工部分,卻沒有合適土壤發展動畫產業,流於「世界動畫加工廠」,加上來自韓國甚至越南的競爭,中國動漫遲早變成打不出世界的自我「感覺良好」產業。

2008年6月27日星期五

書生搵食難 不如為官破宿命

這星期不宜大談大話,只談生活小話,來個紙上博客。

之一

前陣子跟碩士班師兄姐共事晚飯,提到課程二三事,正好回應Justin一星期前讀書與投資一文。近年課程收生愈來愈難,文化研究卻是市場大冷門,不應是回報甚高排長龍面試?大學以畢業生薪金量度課程如何培訓出成功人士,我系成功令畢業生眼界大開,以批判角度看世界,從此劈炮唔撈,或是人工大減。

之二

前陣子副局長排陣出關,有人額手稱慶謂某人脫離三毫字稿費行列。一眾「全身」、「半身」或是「死剩把口」文化人繼續前仆後繼推前浪,以書寫將小事簡單複雜化,拆解成大小符號解讀。文字工匠每天在案頭琢磨,勞心勞力卻是朝不保夕,部分頓感心淡者擱下筆尖投身外道,反而缾有儲粟,道破文人墨客兩袖清風宿命,原是作繭自縛。

「沒有女朋友」=御宅=兇手?

之三

前陣子日本秋葉原出現街頭惡魔,當地傳媒批判「御宅殺手」兩三天後頓然收手,明白兩三張漫畫草稿、玩電子遊戲及上網留言難以解讀成御宅族電車男,哀我兩岸三地還是著眼於「沒有女朋友」就是人際關係受挫而閉關上網打機。誠然,部分人感覺社會歧視喜歡動漫及電玩的一群,因而更為封閉,隱藏個人興趣,排擠外部自我對立。但將喜歡動漫及遊戲、甚至隱蔽青年歸納成是御宅族,此等跳躍邏輯不但不被發現,還跟隨論調大書特書,毫不察覺互聯網早已滲透生活,街上人人手執電子遊戲機,豈不全民御宅電車化?社會標籤源自缺乏理解,但意見領袖亦如是,胡亂炒作不作深入了解,忽視兩地社會脈絡差異,加深誤解成見,叫人搖頭。

大學生收入數千 不如走精面

之四

前陣子在找工,在網上論壇有人請教該怎寫招聘廣告才免於浪費雙方時間。近年IT界每每要求應徵者有十八般武藝,可捱更抵夜,納天地資格應付上至編程下至維修飲水機,工資卻跟文員相近。香港是否缺乏科技人材難以定奪,對專業知識的賤視卻可見一斑。培訓一個大學生成本一年約十萬至六十萬不等,畢業生投身社會後除了面對全球化超競爭,還有三年學歷原是南柯一夢只值數千,在這種環境下鼓勵創意及科技發展實在緣木求魚。難怪部分科目爭得頭崩額裂,因某些知識原來不值得僱主花多一點去投資一個未來。看風駛(巾里)走精面,始終是香港精神。絕望啦!對這種社會絕望啦!

2008年5月26日星期一

法例不合理 數碼要革命

香港政府於去年一月初推出「在數碼環境中保護知識產權」諮詢文件,建議將所有非法下載活動刑事化,並給予版權持有人擁有所有媒體傳播作品的權利。一年多後,政府向立法會提交的初步建議中,不再提及下載刑事化、定額賠償等建議,而豁免非商業性傳送的刑責,除了「串流式(Streaming)」的侵權行為。

消滅文本 壓制創作

如此說法,無異混淆視聽。互聯網正是基於電子數據流動及傳送,刑事化版權作品的電子數據傳送,除令商業機構行政成本大增,浪費時間向版權持有人申請使用權外,亦為網民設下大陷阱。比方說瀏覽器的自動暫存功能會存下不少版權資料,而網上Blog閱讀器又可能收集到版權資料,這些商業性技術在政府建議下通通非法,但又叫程式如何自動分辨何為侵權資訊?

刑事化「串流」更不合理。如超連結等並不涉及「複製」行為,只是提供路標供用家找到資料,之後暫存或是下載資料才可理解為「複製」。在YouTube及日本NicoNico中,不少二次創作都會利用版權作品片段,如以新聞片段諷刺時弊,在政府建議框架下,只要有人報案,創作人及「串流」觀看的網民皆要負上刑責,甚為荒謬。

技術無罪 抑制創新

參考外國例子,美國經過RIAA(美國唱片業協會)大舉起訴網上點對點(Peer to Peer,P2P)平台用戶侵權後,法院於2003年判定P2P技術及軟件並無犯法。來到香港,香港政府最初的諮詢文件幾乎想將技術(以BitTorrent及WinMX為首)打成非法,以滿足版權持有人控制版權物流通的要求。

日本前年起訴P2P軟件Winny作者金子勇並判罰一百五十萬日元,5月9日ACCS(Association of Copyright for Computer Software)又向警方舉報,以「涉嫌違反著作權法」罪名逮捕在P2P軟件Share發放高質素高清動畫檔案的職人,一時間令動漫迷如我深受打擊。其他普通法國家的版權法只視主動複製及分發版權物品為非法,香港政府是否打算繼古惑天皇案後,再一次領先世界,以司法行為去規限科技發展,將技術也視作非法?

數碼媒體與其說是「革命」,不如看成一個承載傳統形態資訊的平台。既得利益者盡力將觸手伸進去,又抗拒新的受眾及思維,在「革命」來臨之前,除了反思數碼媒體的功用外,更要反思到底這現象改變了甚麼:我們取得了言論及資訊流動自由,有否改變世界不合理的法則?

2008年4月14日星期一

老店舊區漸亡 生活「科幻」一代

香港的橫街窄巷、摩天大廈、巨型螢幕,有如想像中、進行中的後現代都市,我們早已如法國哲學家Jean Baudrillard言,成為身在科幻小說之中的一代。都市的面貌,正一步步由地產商重塑,加上市區重建局的重建計劃,十多年後的香港,也許已面目全非。

實用發展觀 漠視原居民

香港的發展以實用主義掛帥亦甚為被動,主要是為應付人口增長、土地和住屋緊絀等問題。為了未來發展,將香港改造成世界之窗,有曼克頓、紐約、聯合廣場、康城等,彷彿超高密度規劃才是出路。一座座龐然大物或「牙籤樓」插進舊區,深水步的居民眼見其他重建區街坊被推土機推走,僅是卑微的想留下來,繼續自己的生活。所謂保留社區網絡,不過是鄰里相互幫助,借蔥借糖借米這樣簡單、顯淺、普通的東西。

作為飲食雜誌寫手,我最喜歡老店的味道,他們的食物不過一塊幾毫,但灌注了製作者的心血及執著,更保持手工製作的食物原味。例如深水步基隆街一家近六十年的糕餅店,八十五歲的老師傅其實用不著每天三四點起床,在熱死人的蒸餅房做糕,他總說做慣了不願停手。店內不時有街坊來打牌談天,見到小朋友望著鬆糕饞嘴的樣子,師傅又會送上一大塊給他們。這種和諧的鄰里關係,難怪師傅不願停下來。

重建沒生天 舊區有出路


師傅很無奈說,如果他要退休,理由不是無力再做,而是市建局要開進來重建。市建局一邊說「更新舊區,促進經濟,改善環境,造福社群」,一邊漠視小販與平民的生存,活在逆向幻覺(Reverse Hallucination)之中,將一直存在的人視而不見,以為重造一個市集及小販區就完事。他們沒有明白,舊區的複雜性及隨意性是來自不斷的重組及拆遷,而不是想當然的規劃。香港人是生活在橫街窄巷,在規例中間「走戔」,小販的活力將嘉咸街、結志街、女人街、大笪地演變成自己的生存空間。

這種靈活正一步步被整齊及龐大的發展觀消滅,不斷重建的都市,沒有過去。記憶只存在對變化的敏感之中,歷史及老地方只留下變掛的空間,城市只存在於想像及回憶之中,城市只是擬像(Simulacra),真實的歷史業己失去,彷彿舊區是擬態(Simulation),活在傳媒的論述之中,最後成為超真實(hyper reality),一個個成為地政總署的激光掃瞄數據。

延伸閱讀:
馬國明 (2008) 沒有光的所在. 香港: CUP
馬國明 (2007) 全面都市化的社會 . 香港: 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
馬國明 (1998) 路邊經濟政治學 . 香港: 曙光圖書公司
潘國靈 (2005). 城市學:香港文化筆記 . 香港: Kubrick

2008年3月6日星期四

國民教育 感性交流勝「洗腦」

在零三七一後,政府與中聯辦驚聞人心「尚未回歸」,急急亡羊補牢,加大力度推動國民教育。成效尚未知悉,《心繫家國》一片就被指「洗腦」。

要認清事實,香港人經歷英國人刻意模糊中國在香港的位置,要市民及青少年自動心繫家國不可行,亦非不能。每次國家有難,由韓戰禁運到特大雪災,香港人總大力幫忙;國家成就也是萬眾一心向太陽,難道有人覺得劉翔不是驕傲?

了解國情政制 認識真實中國

國民教育應由大而小做起。大者,認識中國民風,歷史國情,以至政制等,以了解中國在國際中的權利、責任及義務,在中史及通識科課堂中討論,不能因歷史未有定案而避談近代史;小者,提供更多交流機會,讓青少年認識真實的中國,不管真實是多殘酷醜陋,也要讓他們用自己眼睛看,用自己腦袋思考,以實踐配合理論去討論及理性批判所感所得。決不讓他們只見到經美化及「修正」的一面,他們是來看真實,不是媒體與別有用心人士營造的超現實(Hyper-reality),決不可讓美化的超現實取代現實。

要保存真實,就要相信香港人向祖國之心,別再浪費精力討論「香港人」與「中國人」的民族認同。籍貫填「香港新界荃灣」跟稱呼自己「上海人」「北京人」根本一樣,何以「香港人」會成為原罪?姑勿論現代城市人對自己的城市比國家更有歸屬感,「中國人」的概念從來曖昧。民族英雄岳飛煽動仇恨諸殺匈奴及胡虜,原來今日通通叫「中國人」,歷史課本上卻從來沒解釋這種「分裂國土」行為。

孫中山在反清與建立共和國的同時,提出「五族共和」作為凝聚國人的意識,而這種論述不過是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的想像的共同體(Imagined Communities):一種意識型態上的想像。今日卻被人隨手拿來建構一種更為荒謬的想像,刻意強調殖民意識,指摘香港尚未脫殖,卻又以大中國主義掛帥,忽略地區文化甚至民族差異。這種「民族認同」,大概要先由消滅方言說起,無助推動國民教育,倒令不少人反感。

搞國民教育是長遠大計,不可操之過急。在內相信香港人本質是愛國,在外協助中國改進,有所為與不為者,如庖丁解牛,從重點入手,而非大刀闊斧摸不著邊際,則萬事休矣。

延伸閱讀:
Benedict Anderson (2006) Imagined Communities: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Nationalism, New Edition. London: Verso

2008年1月28日星期一

香港學校制度 全球最佳之一?

教育局副秘書長王啟思去年聖誕大概過得苦悶,急不及待跟傳媒報佳音。全球管理顧問公司McKinsey的「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如何脫穎而出」報告指出本港的學校制度是全球表現最佳之一,能吸引首三成的中學畢業生,進入大學攻讀教育,是繼韓國和芬蘭後較高的地方。

只要察看一下數據,便可拆解事實。首先,韓國及芬蘭的教師是首半成及一成的尖子;然後,細看大學聯招近五年報讀教育學位的學生高考成績,首三成即兩個C加一個D左右;最後,報告指聘請優良教師應有上佳待遇,及確立教師的專業地位。不用多說,就讀教育學院跟我校嶺南被視為最後選擇,「學院」二字原來是包袱,更別提教師迫得走上街頭。

老師被行政工作壓過半死,工餘要進修「增值」,人生變成一張八達通,還沒數令人激心的融合教育。我會考成績不夠升讀原校(屯門屋村學校收27分!),走到同區Band 3中學,嘗試指導中一學生功課。有幾位由則仁中心轉介的小朋友,行為情緒上有適應困難,負責老師僅上過幾課輔導班就要上陣,自然被氣得一頭煙。

資優被埋沒 沒得到發揮

十四年前我也是搗蛋的學生,被轉介到巴富街特殊教育中心,成為香港第一代資優培訓學員。及後再於馮漢柱資優教育中心及中文大學斷斷續續上過七年課程。該些課程設計上跟校本培訓割裂,吸收到的知識無從用於課堂之內;缺少校內支援,令部分不滿足校內課程的學生被埋沒,一是搗蛋犯規被罰,一是索性放棄,少數才可在規範中走出去,成為社會眼中的「尖子」。

新「特別資優學生支援計劃」計劃甚為偏頗,只死攻數學及科學,完全不當其他範疇一回事,還不是一樣埋沒人才。至少,當年馮漢柱還有些心理、社會學、寫作、人文的課程,今天不過是一個奧林匹克培訓班。前年施政報告提出斥資2億元成立資優教育學院,教育局卻將資優定義僅定為成績優異/比賽曾得獎的學生,每年寄信到學校叫要求校長推薦交數,如此心態,最終會令教師要應付更多問題兒童。

王副秘,望你明白,成就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背後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2007年12月31日星期一

回應Kris文章末段

小弟不才,兩樣都當不成,但有在投資銀行工作的朋友,亦有剛連任的區議員。

先由投資銀行開始。

A跟某歌手同年畢業,畢業後在某歐洲投資銀行工作,年初轉到另一家。對於外國甚囂塵上的人人有花紅,她劈頭說「掃地都出五個月花紅係假的。」,大抵因清潔是外判 ...

提及留在Back Office,她跟我說近日面試新人時的經驗,她守第一關,問題如下:

第一,無Common Sense -
Application form 有一條問題,What is investment banking,竟然人人都答炒股票;Written test 要一份 SWOT analysis,九成人搞股價分析,全錯。

她有氣沒氣的說「我不需要有finance background,不需要睇數,我只要學生了解這公司優劣之處,股價對公司本身係無直接影響。」

最後十一份Case Study,僅一個合格。

第二,不做功課 -
如前述,80個Applicant,篩走74個,稍有看頭其實只有四個。
來面試的不少是博士,但對應徵職位毫無了解。
她最火的,是讀Neuro science的說「My skill set matches the position」,
大概,坦白承認不了解好點。

結果,有機會面試的,一個碩士博士也沒有。
印象,是入行怕辛苦怕捱,英文不三不四,拋錯書包。

對於薪金,她認為大概最初不過想改善家人生活,到得到金錢與權力後,人總苛求更多,「貪錢到忘記左點解一開始咁貪錢」。我說難為她還看得透,回覆是「睇得通同做到不同,吸毒人人都知道不好,都一樣索落去。理想係無用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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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談民主黨第三四梯隊區議員,又怎看在建制派形勢大好之時,
如何爭取連任,卻避不過政府將連敗兩次的,以委任方式回歸。

H打趣說,「叫政府委任我地輸上三次的人,叫輸多過兩次全部退黨,然後等委任。」

香港的政制發展,讓一班不思進取的人勝出。
難怪2020才考慮普選立法會,反正總有辦法擠進去。

文:Galil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