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11日星期一

誰浪費了機遇 80後應反思

三年前呂大樂教授出版《四代香港人》,以同情的角度去看70年代末到80年代出生的年輕人,指我們的成長路徑都被框住,沒有太多自由發揮的空間,要不斷應付由上而來的懇切期望,而現實卻是我們沒有幾多上流階梯。

我也曾迷失 尋覓3年

那年我剛大學畢業,有一份(起碼於那時而言)沒有甚麼前途的工作,對於自己的前途沒有絲毫頭緒,每日在朝思暮想怎能成為別人眼裏的成功人士,怎樣能滿足背後投資者(即我老豆老母)的期望。面前全都是幽幽的羊腸小徑,遙望其他人走在康莊闊路上,然而我卻於五里霧裏不知如何是好。

讀畢《四代香港人》,作者說第二代人們之所以在康莊的大道上,不過是歷史的偶然,我這一代不太可能會遇上同樣的機遇。那時候,我覺得作者完全說中心底話,我喜歡這本書得不得了。

時移世易,今日我身處在地球的另一邊,感覺截然不同。我身處美國東岸的研究院裏,努力做着自己喜歡的工作,工資雖然微薄但也能維持生活,並且前境令人滿意,連畢業後的工作都早有着落。

現在的我,不用太憂心前途,工作機會自己找上門,不用再如以往般苦苦扣門,重複地做一個又一個無聊的求職面試。我知道如果自己沒有行差踏錯,肯定不會餓死,好應該會過些自己喜歡的生活。自覺是已踏出成功的半步。

求人不如求己 應改善自身

於是,「第四代香港人」這個標籤,和其附帶的種種意義如「唔知自己想點」、「無前境」、「不負責任」、「不切實際」等等就從我的腦海中流走。現在於網上看見其他同年紀的人投訴前景黯淡沒上升階梯、指政府不予青年人機會時,我的第一個反應是:為甚麼要靠政府?求人不如求己!繼而,我覺得這是他們自己問題,只是他們沒有盡力、沒有把握每個機會。我努力過好一段日子,而今日我所享受的,當然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才不過短短三年。今日的我只是較從前對前境多了點點的肯定而已,而心態竟然有這樣重大的轉變——由從前不斷控訴社會制度不公,變成今日倒頭來斥責別人只顧指摘政府而不去改善自身——驚覺自己沾染了一絲第二代人(或自己的長輩)的口吻。

這樣,我又能否從這樣的角度切入,去思考這個一直在香港醞釀着的世代問題?

6 則留言:

匿名 說...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青年人沒出路通常多抱怨,生活有著落自然少不滿。

Hei Ng 說...

某程度同意你講法ga!
點解要靠政府唔靠自己?!
但政府攪出來ge建設,際度等~
同樣會影響緊我地ge生活!
只係程度問題姐!

小汀 說...

只是發現了兩個頗有趣的地方--(一)你找到的機遇不在香港,而是在美國東岸。假如你在香港改善自身,你認為你最終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嗎?

(二)你有能力替自己打算,不代表其他人(在你或政府或第二代人眼中的失敗者)也有同樣能力為自己打算。不想以出身做藉口,也確實相信有些唸書不成的青年人家境不會太富有,同時欠缺社會給予的機會。我指的是,若干年前,有人可以駕小巴、打地盤工或做工廠女工養大兒女,今時今日可以嗎?漠視貧富懸殊難道不是香港政府的不足之處嗎?

你可以視上述言論為抱怨,但我卻認為那只是事實的陳述。

Shumc 說...

至少筆者不用養老豆老母已經少了一個很大的負擔了。不是每人都有一個校長老豆,一個什麼貴為地理系畢業生的母親。
雙親給他的負擔,不過是投資後的回報期望。根據他的經驗,跟現在逃離了香港的狀態,就對著香港的年青人手指指,合理嗎?

在任何一個社會,一定有人負責駕小巴,一定有人負責洗廁所,他們不是要求工資跟什麼尊貴的議員一樣啊......明白香港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是養不起窮人。

Justin 說...

小汀, Shumc:
我同意你們所說——香港的最大問題,是貧富懸殊極之嚴重,窮人有時連自己都養不起。

我很清楚自己的幸運,包括我在美國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包括我的父母容許我隨意浪蕩,所以當我自己出現一些責怪同輩人只顧抱怨的想法時,立即發現自己沾染了第二代人的口吻。

為甚麼我會有這個轉變?是不是因為純粹幸運?

這正正是我這篇文想問的問題。

匿名 說...

我是香港出生, 香港長大的 PhD 研究生, 更經歷了論文考試. 自己是幸運的一個, 因為有香港的英資大機構開始重視 Research & Development, 所以找到出路, 總算叫做有盼望了. (未畢業前都擔心冇人敢請 PhD)

不過, 我感受到香港大學生面臨的危機: 在我的研究大房裡, 17 人當中有 13 個係內地人, 連香港土生土長的教授們都要請大陸人 (英文能力不太好的), 是香港年青人唔敢做研究, 還是能力上不能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