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3日星期日

還未經風雨 別問我志願

我這一代人,小學一年級的作文課便開始寫「我的志願」;年紀漸長,在申請獎學金與交流團的面試裏被問及對將來的期望;大學畢業,四處求職去,又再是面對同一條問題,用字當然並不會如「我的志願」般老土,取而代之是問我對工作的期望。但其實,這一切都在問「我的志願」。

事實上我很害怕別人問我的志願,亦很怕別人問我日後的打算,因為我並不知道答案。

剛離開校園 怎懂選工作

問題是,為甚麼人們總期望別人有個「我的志願」,倘若一個人有個清晰確切卻離主流價值太遠的志願,他又有沒有如實說出的勇氣?反過來,人們又能否接受一個沒有或未有志願的人?一個未有志願的人,又有沒有敢不敢說自己未有志願?

對於二十出頭、剛剛離開大學堂的年輕人,他們才剛剛離開溫室般安全的校園,進入狂風暴雨的職業鬥獸場,這才是他們第一次正正式式地過「大人」的生活,一切都是新鮮的。在畢業後一年間轉過幾份工作的同學屢遇不鮮,正因為只有投入工作,才能明瞭每份工作的性質與環境。一個學生對不同職業的認知,時常來自道聽途說與招聘講座,另加自己的幻想,剛畢業時,他們又豈會清楚自己的志向?

我很清楚自己喜歡的工作方式。我喜歡穿便服上班、自由的辦工時間、累了可以倒頭大睡的環境、可讓我赤腳走動的工作間和新奇不沉悶不重覆的工作。可是,除此以外,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志願。又或者,當別人問起,我如此誠實的答,別人會否覺得我好逸惡勞不事生產?顯然,沒有人會期望這樣的答案,我亦不敢這樣回答。

不知做什麼 只知父母要什麼

當然,在見工面試時總要把自己表現得成熟表現得滿有計劃,我可以自己的專業知識去胡謅一個絕對可以令人滿意的答案,同時自己從心底裏毛管動。

這樣,大概又回到了呂大樂於《四代香港人》裏所描述第二代人與第四代人的關係,第四代人(如我)其實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或者知道卻不敢答),但我們卻很清楚上一代(如我的父母)的期許;同時,有二三十年豐富社會閱歷的第二代人,又以自己當下的經驗去評定初出茅蘆的畢業生,並認為我們於二十歲時就要像正值事業黃金時期的他們一樣,對自己的定位一清二楚。於是,為迎合他們的要求,我只好答他們想要的答案。

我這代人寫了說了答了近二十年「我的志願」,但到底,又有幾多個人會寫自己心底裏的志願?

15 則留言:

leonablogspot 說...

"我喜歡穿便服上班、自由的辦工時間、累了可以倒頭大睡的環境、可讓我赤腳走動的工作間和新奇不沉悶不重覆的工作。"

嗨Justin,那不就是中大報社的工作環境嗎?
:p

Kris 說...

嘿,答廣告營業代表不就行了,有誰知道「營業代表」是這樣工作的。我現坐的電腦桌下就有三疊你的名片呢,哈哈。

作個不準的統計:平均每個星期,一個叫Career Planning & Development Centre (OSA)的東西都會寄來兩封以金融行業為主的Career Talk、Briefing Session的電郵。校方好像不斷對我們說,職場險惡,盡快搞清楚自己的意向,盡快報Internship爭取入職機會,盡快報mentoring programme跟高層打好關係...但我總質疑聽得越多是否代表更能搞清楚自己意向,還是把更多單元化的資訊塞進我腦中。

大概沒有任何職業講座會跟我們說「偏離」的職業。他日可選擇的工作,有種叫文學雜誌編輯,有種叫婦女協進會員工,有種叫人權律師...自己的志願,我想是要經過多番嘗試,起起伏伏,再經常反思才得出答案。依賴他人給你的資訊,遲早都會撞板。

Kenka 說...

同樣問題也發生於文理分科, 大學選學系上. 很多人根本連自己想讀甚麼都不清楚也沒所謂, 為求搵工方便就得. 還有就是要輕鬆, 能走得走, 甚麼soc也只求呃宿分, 某程度也是自己扼殺自己探索新可能的機會.

Kris 說...

笑話:
一個呃宿分soc,名叫「Art So Fun」。

Galileo 說...

Freeter有Freeter麻煩既,小弟依家先開工,不過仲未收到十一月稿費就破產之麻 ... -_-

Justin 說...

Leona: 而家,我周不時都响dept度赤腳行黎行去。但,果時,最嚴重既時候,我都唔敢响果度赤腳。

Kris: 你知唔知,曾幾何時,我都有果個title。之但係,我疊卡片,已經唔知响邊。

基本上,職業講座過半數都係MT,啲人見到MT呢個title就會二話不說走去報。如果你走去career center問有冇社區組織既工作,啲人當你傻都似。

Kenka: 係囉。人地問你讀乜時,如果你話讀social science,人地實會再問你之後可以做乜。之但係,讀乜同做乜有咩關係? 可唔可以係完全冇關係?

Galileo: Freeter?? 死!唔識呢個字。
做研究生都可以過這樣既生活。

Galileo 說...

Freeter 係日本字,即係英文Free加德文Arbeiter,總之係打散工 XD

本來打Freelance,手快打左Freeter。

研究生,我都想有人收留 :~

暗黑的卡夫卡 說...

Justin:
香港既悲哀﹐大概就係"我的志願"如果唔係搵好多錢又或者有個"師"字尾既工作就唔係一個好志願?

又﹐Google唔錯o架...好似可以滿足你"喜歡穿便服上班、自由的辦工時間、累了可以倒頭大睡的環境、可讓我赤腳走動的工作間和新奇不沉悶不重覆的工作"既要求。

Johnny 仔 說...

次次搵野做,俾人問有咩career plan,我都係r哂頭,可能真係大家諗野唔同,就算係做左幾年野,我都唔知自己好想做咩,唔想做就可以up到好多好多,可能係我地身處既社會冇左之前既穩定性,但係可供選擇既就唔係任你揀,而且通往羅馬既大路有唔少已經好似紅隧過海咁俾人塞住哂,又或者你知道個路口係邊但你自己計過數,去唔到不如唔好去。但都係個句,我都唔知自己3年之後會點,又點真係話俾大家聽有咩長遠發展,反而掉番轉,問大家經濟就黎唔好啦,大家諗住點樣係呢個時候裝備好自己,又或者萬一你係屋企冇野做,你會搵咩搞會唔會好少少?

同樣又係一代不同一代既思維,爸爸媽媽可能會諗點樣慳一個幾毫,老o的既會話子女仲咩咁哂野,諗下打杖冇野食。我地呢,就覺得慳黎都唔知做咩,今日唔知聽日事,不過趁後生享受埋佢,玩下去下旅行開下眼界仲好。我覺得,而家呢個年代,我地日日都係打緊杖,只不過換左係換左戰場係big 4,係銀行,係...而且知道工作機會得來不易個時,血腥味更重,競爭更大。

justin: 講起上黎,我個時都間唔中落去dept lab(係你個dept呀,924呀904呀)做功課,貪人多之餘又可以一齊研究,但最慘係一趕就係十幾個鐘,有時仲要唔係lcd芒,望都望到眼盲。唔,如果有份工喜歡穿便服上班、自由的辦工時間、累了可以倒頭大睡的環境,我都想。

講起freeter,日本真係好多呢的青年,佢地個隔代問題比我地仲要嚴重,唔少二十幾歲都好唔想番長工,又或者想番都唔多機會,好可能他佢地既社會幾乎全部都係退而不休既第二代,甚至係第一代都仲係度賣緊和果子。

Perennial_Loser 說...

「而家呢個年代,我地日日都係打緊杖,只不過換左係換左戰場係big 4,係銀行,係...而且知道工作機會得來不易個時,血腥味更重,競爭更大。」

呢個就係部分第二代嘅一大盲點。

Explicit 咁窮,住板間房、制水、輪救濟奶粉,有幾恐怖,我哋呢一輩的確未必會明;但反過嚟講,今日一個小小MT響冷氣長開嘅 IFC 60樓,用盡平生所學嘅 book smart 同
street smart 扭六壬,做一啲四十年前天之驕子 fresh grad 未必可以想像咁複雜嘅嘢,而且仲要唔知聽日會唔會冇咗份工斷水斷糧,宜家上咗岸嘅老輩,又會唔會明?

知識、技能、社會結構、人際關係比以前複雜,佢哋唔知;冇刀冇血,生唔見人死唔見屍,亦唔見得係唔恐怖,佢哋亦唔會明。難聽講句,某啲人似乎真係長期處於「物理層」,大不了就係「生物邏輯層」,仲要唔好大教壞細...唯有響度講句「阿彌陀佛」。

Justin 說...

暗黑:又或者,大公司囉。你同人講自己做HSBC,人地就會覺得你好勁。

Google,人人都話好好。我都想試下。

Johnny: 好多人都講過,而家,的確係少左好多軍事侵略,之但係,經濟侵略就遠比以前嚴重。就如你所說,番工好就似上戰場咁,工作得來不易,仲要面對北面又平又靚又虎視眈眈既同胞,日日都會諗住點先可以保住自己既競爭力,唔好俾人食左自己左份。

我以前最嚴重既時候,係連續留左响果度五十幾個鐘,中間淨係番房訓過五個鐘,真係人都癲。不過,真係好好既回憶黎。

Perennial_Loser:
我覺得最重要既係,二三十年前,香港作為中國大陸既窗口為香港帶黎左好多黃金,啲外資要入大陸就要經過香港,果個時代既人既成就係十億人既貧窮換番黎既。

到左今時今日,果十億人,就變左我地既競爭對手。

Panda Wong 說...

忽然想到,上一代總在問:你有乜Plan?其實不是為了想知道我們的計劃。他們當中又有多少個Plan 到自己買樓會變負資產?

他們問這個問題,可能只是想知應徵者的「弱點 / 慾望」,好讓他們可以加以「管理/ 控制」。即如果知你志在升職,就用職位來吸引你;志在賺錢的,就用高薪金。總之,他們要知道你怕甚麼想要甚麼,他們才有安全感。

所以,他們最怕那些虛無飄渺的答案,亦最怕那些「無欲則剛」的新一代。那些:「唔知嫁!做到倦就辭職去三個月旅行,返來先搵過第份工啦!」基本上就是他們的剋星。因為,他們不知道怎樣才可收買你。

leona 說...

justin:
咪理去google啫,去editgrid幫阿david lee手打敗google仲好

:p
(係,我擺明對暗黑打對台)
(不過講真,google其實好好,如果係北京做野,仲好)

Perennial_Loser 說...

Justin 兄:
此所以小弟不時同人講笑:「中國唔好,香港先好」。嘿嘿~

到咗我哋呢代,「競爭」係一種類似《暗戰》嘅形式 - 唔見血,表面睇冇咩殺傷力。爭輸咗,唔係真係會餓死,但你會長期「沉淪下僚」,社會地位同經濟力量追唔上持續生存所需。呢種係長期慢慢閹咁死,除咗部分身處其中嘅人外,似乎唔少人對呢個情況冇咩警覺,仲以為真係好爽。成個社會唔多少改變下某啲心態,真係遲早攬住一鑊熟;到時真係 plan 乜都冇用。

panda_wong 兄:
贊同你嘅講法;對於二代精英同埋三代頭嘅尾班車上位一族,花花世界太美好,點捨得走?睇你班細嘅有咩 plan,一則旨在睇你 fit 唔 fit into 佢哋自己嘅 plan,二則可以睇下點 control,一石二烏也。

不過除此之外,個人直覺係呢啲人對「安定」/「秩序」有一種近乎瘋狂嘅非理性渴求 - 共產黨嘅「亂」對呢啲人造成心理陰影,反作用就係極度追求「計劃」、「秩序」。睇下宜家部分人對國民黨政府威權管治下嘅「詩酒風流」有幾嚮往、對城市規劃「井然有序」嘅追求 (eg. 趕絕小販/街鋪;商場/住宅樓盤模組化、專門化、單一化),可以多少領會到呢啲人係咩心態。換句話講,其實呢班「精英」(主流?)都幾左0架 - 咩都要「計劃」...嘿~

另外呢,其實上一代精英眼中新一代嘅「冇計劃」,佢哋亦未嘗唔係冇責任。香港精英,一向以轉數高、走位醒目為榮;只係到咗乜嘢都快嘅今日,時勢日日新,噚日 perfect 嘅計劃今日已經廢咗 (99-01 年大學讀 IT 嘅人,應該好明白)。要生存,要適應世情,"follow the money" 都唔係一定得,難聽講句就唯有「冇計劃」,先可以變得快、走得快。「計劃」,最多就只可以係事前準備工夫,搞到自己周身刀;之後嘅嘢,邊有得「計劃」?

呢啲都係一己經驗之談 (因為我自己都係好鍾意「計劃」 - 我成日計住幾多歲大概有幾多收入、要交幾多稅、要儲蓄幾多、退休又點點點之類...哈哈);睇下就好,唔好太認真。
:P

Jesus Follower 說...

這是很多人的故事
http://www.chick.com/zh/b5/reading/tracts/0240/0240_01.a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