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7日星期一

移民別離愁 新香港人烙印

其實離散很沉重。雖然從沒被逼害。但我們不敢想象。

父母的父母在四九年看見那些漂浮的同胞。在六七反英抗暴暴動時﹐他們很懼怕。那時抗暴與暴動的青年人﹐就是現在的父母。在八九百萬遊行時﹐父母有上街的﹐也有沒有上街的。他們很懼怕。

六七走不了 八九終移民

於是回歸前的十幾年中,超過六十萬的父母與子女移民海外。那六十萬﹐大多是以知識改變命運的中產。因為富有的﹐本來已經有多重國籍。貧窮的﹐未來也沒有甚麼可共產。剩下的﹐惶惶不可終日。

行得快﹐好世界。六七年很多人想走﹐但走不了。八九後父母為了下一代著想﹐放棄了高薪厚職﹐在新唐人街做二等公民。子女們擁有新生活的興奮。父母們擁有的只是失落。每一天去飲茶打牌跳舞的退休生活﹐在壯年時理想達到卻無法忍受。兜兜轉轉後歸來。又或者分離。又或者二奶。

那些辛辛苦苦送出國的子女﹐得到了無人看管的高度自治與自由。父母掙錢仔享福﹐一國兩制也不過如此。所以有些讀書不成﹐有些撞車墮胎﹐有些發奮圖強﹐有些安居樂業。然而他們卻大都不願回來。因為﹐人總會被擁有空氣空間空閑的外地感染﹐漸漸喪失在香港求生的本能。可以有車有樓﹐生仔養狗﹐朝九晚五﹐六日早抖的話﹐回來作啥?

父母喜見子女完成優哉游哉外國生活的希望﹐自己卻在回歸十年間的動蕩中飽歷風霜﹐逐漸衰老。身體開始出毛病。一家團聚的記憶開始迷糊。要為退休後的生活著想﹐但不知道怎樣和遠在外地的子女溝通。那邊太悶﹐又不方便。沒有朋友﹐還很寂寞。

自由的代價 你必須強壯

最後﹐香港的兩口子唯有在早已離巢的家﹐靜靜的渡過退休生活。這是何苦來由呢。為優質中產生活嗎?為那年夏天的恐懼嗎?為我們從來沒時間善用的自由嗎?

1967年和1989年的父母﹐其實都沒有甚麼分別。他們都懼怕。失去自由的夢魘揮之不去。我只知道﹐自由的代價是你必須強壯。並背負起一切擁有自由的責任。例如失落。例如分離。例如寂寞。

新香港人的集體回憶﹐移民肯定是其中一個。而我﹐在這個同一世界同一夢想大國崛起的時刻﹐茫然想起仍然呼吸著迷霧廢氣的父母。無言的失落。 繼續的離散。

19 則留言:

匿名 說...

卡兄:

中國人永遠都係要走,走,走......都唔知幾時可以停下來?我終於明白異域一片中那些人的無奈......

Daniel.

匿名 說...

暗黑的卡夫卡:

Movement sometimes is good. Which mean we got the ability to move to other place to live.

At least we got the ability to choose.

Galileo 說...

今日英國為加入歐盟, 可能被迫將BN(O)變回原型, 跟家人談起, 仍是一句: 中國前途是好, 但總想有多一個選擇.

中國人一詞本來就矛盾, 以前漢人本位的皇朝, 我們視西夏匈奴契丹金國是外族, 今日人家適應不了漢人, 卻又硬將他們看成自己人, 不讓他們保留自我, 縱然不少人已經被同化.

中國人要走, 用廣東話言, 係自己搞出來.

IndieMel 說...

不知怎樣,覺得很感人。或許因為自己也身在異鄉吧。

自由的代價是你必須強壯。並背負起一切擁有自由的責任。例如失落。例如分離。例如寂寞。

很存在主義的一段,我卻從沒想到可以如此理解寂寞和分離。

Galileo 說...

Hi, Mel.

突然想起周耀輝, 達明 ...

「恐怕這個璀璨都市 光輝到此」

暗黑的卡夫卡 說...

Daniel:
是啊﹐我都是這麼想的。不斷的走﹐不斷的走﹐不斷的走...猶太人是國破二千年所以離散﹐我們倒是國家雖在卻情願離開...是我們民族的悲哀吧。

匿名:
I guess we were lucky...since we have the freedom of choice. But again, with that freedom, comes with all the other challenges which we may not be prepared for.

galilelo:
如果我地國家富強﹐又何用走呢...如果唔係比人打到一敗塗地﹐喪權辱國﹐無人會覺得飄洋過海做苦工好過癮...

不過中國都算係"種族和諧"吧...除了新疆﹐西藏﹐雲南等等等等。

好似又唔係好和諧...=_=’

IndieMel:
其實我可以用"議論文"的形式去寫這文章﹐但自覺與其他人沒有很大分別﹐倒不如寫寫我們這一代的感受。

他們要知我們在想甚麼﹐就寫我在想甚麼吧...而且我不只一次聽見看見Uncle Auntie們說起自己子女時那一閃而過的無奈。

我只希望那些看到的父母與子女有所共鳴。如此而已。

Kris 說...

又是年紀問題,什麼也不知道。

移民潮發生時未出世;到回流潮時,又不太懂事沒有留意誰回流了。有可能是我生活圈子裡少人移民,走了的更不會回流,不知道是移民是什麼一回事。

腦裡對移民的印象,已經是中五的事。都是同學會考後移民美國。一個到了Pheonix,一個Arizona,一個SF,都是舉家移民,且在美國有親戚。他們都不是因政治問題移民,也許只是渴求更好的生活和學習環境。他們在異邦享有更多自由,但似乎沒付出多少代價 - 父母皆在,生活寫意,沒有失落分離寂寞,最起碼我們隔幾天有聯絡,回港會找他們,聖誕節也會寄賀卡給他。

也許,這些新一代移民者比你幸運太多。移民不再是愁緒,而真的是幸福的追尋。

VC 說...

"...我們倒是國家雖在卻情願離開..." 遠不及現實搞笑…

"我們倒是因國家仍在而離開" 才是實情呀。


I've linked your post, forgive me that i use it to say/illustrate some other things.

s tsui 說...

I cannot speak for everyone in my generation, but thanks for articulating this sense of separation unique to us.

暗黑的卡夫卡 說...

kris:
你是那恐懼之一...我是說你出生的日子...=)

這個平臺就是給我們發聲的機會﹐你現在知道一些老餅的牢騷啦...

vc:
Feel free to link...thanks for reading!

I got your point...that "國家"may not be the one we want...thats why we fled?

s tsui:
I always wanted to tell them about this but its hard to talk about it. Hopefully some parents would read this and realize a lot of those kids who went abroad do understand...

斷線.風箏 說...

養兒一百歲
長憂九十九

失落、分離、寂寞
恐怕移民只是導火線而非本質


白居易的燕詩

辛勤三十日,母瘦雛漸肥
喃喃教言語,一一刷毛衣
一旦羽翼成,引上庭樹枝
舉翅不回顧,隨風四散飛


孟郊的遊子吟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古時帝制封閉
現今共產黨反見得比較開明


這些都不是自由的責任
而是古往今來為人父母的辛酸

kickin8 說...

the word "astronaut" was created back then....

kickin8 說...

Jin - the Chinese rapper falls into this catagory also....

Kaitlyn ^^ 說...

真令我有共鳴的感受 真是一篇好文章
可能我都是個海外留學生
現在身受這境況也覺得你說得對
也令我發現原來父母是用這樣的生活方式的

我在報紙發現'新香港人'這個blog大約一星期
在這裏真是得到很多的啟發
也閱讀到很多我正想發掘的事

但我只是15yrs 其實方便發問嗎?

無論如何 我是你的其中一個支持者:]

matchman 說...

同舟共濟 - 許冠傑
曲︰許冠傑
詞︰許冠傑

D A
我與你同坐這條船
Bm G
無情浪把它猛捲
G
滿天風雨 視野未能見
A
亂作一大團 不知怎算


既決意留在這條船
齊齊令它不遭破損
困境挑戰 奮勇地面對
令到這條船 永不翻轉

D G
*香港是我心 一顆不變心
A G D
實在極不願 移民外國做二等公民
D G
必須抱著信心 把基礎打穩
A G D
盡力地做我本份 定能突破戰勝黑暗

破境明日定會重圓
時局定必得好轉
懷著希冀 再創造時勢
令到這條船 永久溫暖

重唱 *,*

香港是我家 怎捨得失去它
實在極不願 移民外國做遞菜斟茶
緊緊抱著吉他 傾出這心裡話
但願藉著這番話 齊齊共你發洩一下
但願日後獅子山下
人人團結 永不分化

leonablogspot 說...

碰巧在寫一個加拿大年青人回流香港創業的故事
這文章來得多麼合時
像為了給我靈感而度身訂造…

可是…
我已在電腦面前坐了二十四小時,仍然一個字都寫不出。
唉。
下筆多麼容易。下筆多麼沉重。

暗黑的卡夫卡 說...

斷線.風箏:
或者你是對的。你說共產黨反見得比較開明是的 -- 不過那是和一次內戰可以比二次大戰的死亡人數還多的年代﹐你的比較未免太過兒戲。

我可以說﹐"納粹黨反見得比較開明"﹐"XX黨反見得比較開明"﹐因為他們都死得比較少。不是嗎?

而那個自由﹐其實就是說"不被無端逼害"的自由。

你敢說共產黨可以嗎?文化大革命是甚麼?延安整風運動呢?那些三反五反右反六四走資的無辜受害者少嗎?

開玩笑。

kickin8:
You are right...its a term that not many remembers now..."astronaut" haha

kaitlyn:
這是個網上公開發聲平臺﹐歡迎發表你的意見。

謝謝支持! =)

matchman:
同舟共濟

Thanks for reminding...it seems like...20 years ago already.

And I realize...I used its lyrics in my article subconsciously...its a weird moment.

L:
你篇Bullpoo文寫得好好。

加油呀!

leonablogspot 說...

卡夫卡:
謝謝。
好,既然你欣賞,這兩天脫稿後,讓你先睹為快吧
:)
(如今光是outline已寫了兩千字,看來真是漫漫長路,工程艱鉅。但沒法,既然已承諾了,就不能偷懶了。唉)

blog marketing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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