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25日星期一

讀大學,只為申請信用卡?

每次與長輩共膳,總是樂此不疲地談及我們這代。生為第四代人的我,時而禮貌地回應,時而倔強地反擊。反擊過數次後,親睹我這代人的表現,又不禁語塞,只能笑而不語。

較早前,另一位作者寫過,年輕人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我想提及的是更糟糕的情況:只知道目前想怎麼樣,而不去想將來。

節錄一些身邊友儕間或我觀察的人和事,你將會發現第四代人的想法,跟以往的人很迥異。初相識大學的宿友時,問她為了什麼而唸大學,她答:「為了能成功申請信用咭。」我再問:「那為什麼唸工商管理系?」她答:「因為這科最熱門和容易入讀,我的目的只是成功申請信用咭。」聽得我瞠目結舌。

我以為這只是個別例子,豈料漸漸發覺身邊不少同輩的想法,都接近難以理解。同事甲為了唸大學兼讀課程而不斷請病假,一年下來累積了二十多天病假,同時因為工作不投入而接連犯錯,導致被解僱。自此,她失業長達一年之久,期間已修畢那課程。

易受朋輩影響 不顧一切

見她東奔西跑,我出了點力,把她薦荐給我當時任職的公司,最後該公司聘用了她。我以為她長大了,豈料過得三數個月,她說要辭職。我問為什麼,她說要跟舊同事結伴到韓國唸韓文。我勸說,這份工作得來不易,不如把唸書的計劃押後吧!她卻說要趁年輕時到外地留學,好償還心願,而且若來年才去唸的話,好朋友都已唸完且離開韓國了,不能跟她們在一起。

我給她氣得死去活來,她亦給我訓斥得聲淚俱下。她臨別時,我問:「假如回港後找不到工作,妳怎麼辦?」她說:「回來才想吧!我才不信找不到工作。」我啞然,因為她這句話我也聽了一年多。
第四代人,沒個性而且深受朋輩影響,是因為我們對家庭的依附不大,而且意志力薄弱。家庭教育固然重要,但朋友間的影響,卻蓋過之。以上兩例的當事人,均清楚知道自己想怎麼樣,然而,她們只顧目前,卻不展望將來,本來還有些好高騖遠的例子,都旨在陳述第四代人的短視和狹隘眼光,但篇幅所限,暫且不說了。這類深知刻下想怎麼樣的人,想做就去做,沒想清楚後果,比起完全不知道自己想怎樣,只沒個性地迎合社會的大眾期待而做人,更嗚呼哀哉。

2008年2月18日星期一

「夢中也習慣有壓力 要我得志」

我就讀的大學有上萬名本科生,埋藏著各種各樣的人,有人努力向上、有人嬉戲玩樂、有人投身學運、有人好好戀愛,應有盡有。畢業年多,同學們各自有際遇 作導遊,有人已經走在平坦暢達的康莊大道,憑專業資格在投資銀行顧問公司國際律師行工作,甫畢業月薪已達3萬、4萬;然而,在另一個極端,有些同學時常出現在 新聞報導裏,那都是保育運動抗議示威的新聞,都是那幾張熟悉的臉孔。

才能雖出眾 只熱心保育

每見他們出現於螢光幕上,我都會指著電視機,跟旁人說:「喂,我認識這這跟那那!」事實上跟他們完全談不上稔熟,認識他們,通常因為曾合作過些短日子。可是,跟旁人說認識他們,沾他們的光,就像自己有份參與其事。

他們是我很敬佩的人。

我這一代人,在夢中也習慣有壓力要我得志的環境下成長,週遭的人都認為二十出頭的應該打下人際網絡事業基礎,公餘時間應該擔當一些公職或者持續進修,絕不鼓勵偏離主流。作一個決擇選一條路時都會被問起:「這對你有甚麼幫助?」總要準備一些標準答案,免得別人覺得自己在走歪路荒唐過活虛度青春。

我所認識的他們,若不是文筆富麗學識淵博,就是才思敏捷膽色過人。他們的能力絕對比得上做醫生律師的,完全可以走在康莊闊道上。可是,他們卻選擇了一條崎嶇不平、苔蘚成斑的羊腸小徑,把自己的黃金時間,花在不為旁人理解、不為社會接納的地方裏。

同窗玩通宵 他們談國事

讀大學時也花過一些時光在學生報玩,討論沒有多少人感興趣的議題。同學們食宵夜唱K打通宵機,莊員們竟然在會室裏徹夜無眠地爭論跨國企業的無良行 徑,花5-6小時討論一篇文章,令人泄氣的更是出版後同學們覺得這個議題沉悶文章冗長。那是大學生活裏最使我眼界大開的地方。

可是,這卻換不了錢和認同,在 顧主的眼中,跨國企業見習生的銜頭,遠比大專關注勞工權益小組成員重要,於是我選擇了另一條較平坦的路。

一直留守在那兒的,總有些理想,覺得社會存在著不公平,願意去用青春喚起大眾的關注。他們過著貧困生活之餘,又犧牲了理應累積的專業網 絡,錯過在職業階梯向上爬的黃金時間,更要橫眉冷對千夫所指。就算有時完全不同意他們的觀點,但是,單憑他們有勇氣不依從主流、跟建制對著幹,已足以使他們成 為我敬佩的人。

2008年2月4日星期一

競爭無處不在 內地生成對手

談新香港人不得不提「普通話人」。

小學時,老爸要往返內地工作,我跟他拿本《漢語拼音》,聽著電台節目一起學普通話。升中遇上教改新設普通話科,記得考口試老師讚我讀音純正,還滿心歡喜了一會兒。我們曾經懼怕那湧進香港的一百六十七萬人,可內地人已經無聲無息的走進我們的生活。優才計劃吸引大量內地人、中文科改以普通話教授、自遊行、新移民等,新一代高速的經歷了由猜疑,變為接受和歡迎內地人的過程。而我感受最深刻的,是將來的競爭對手,近在咫尺的大學內地生。

內地尖子不懂粵語 陷困境

我們或多或少都曾經以為內地生就是那些高考得滿分的「尖子」。社會把他們和我這些會考「尖子」相提並論,加以膜拜,覺得大學收得越多內地生就代表越厲害。報章談及內地生,總是說他們拿了多少獎學金、進了甚麼有前途的學系,令我們以為敵人是這樣的棘手。的確有這樣的例子,但其實還有一群被社會忽略了的普通內地生。

他們的處境根本不如我們想像的好。人生路不熟,不懂粵語,英語說得不好,用普通話只能勉強跟我們溝通。內地生不能參加本地生的迎新營,不認識對方,更遑論有多少交流機會。大學給了他們一筆錢便跑來讀書,以為本地生必能接納他們,結果就是零接觸,繼續和內地生「埋堆」搞小圈子。早幾天我跟位內地生作分組演示,介紹一本英文書,那簡直是場噩夢--她不太看懂書的內容,人又內向,表達能力不行,用不靈光的英語對稿照讀,跟同學完全沒眼神接觸。同學聽得一頭霧水,課後教授也要找她相討。

其實她還好,聽明白粵語;隔壁的三個天津人,只能用普通話跟他們談話,宿舍裡住同一層的對他們根本不理不睬。

大學生活沒趣 還會留下?

再退一步,在中大的已經算好了。科大的內地生還要跟本地生搶宿位爭成績,生活苦悶,玩失蹤、甚至自殺。我聽很多內地生都說畢業後想留港工作,但經歷如此沒趣的大學生活,發覺不能融入本地生的圈子,甚至不能融入這所謂的國際都會,他們究竟有沒有信心留下來?留下來的,我們會認同他們是「新香港人」的一份子嗎?

中學時每年都請個外籍老師教英語,讓我們多接觸外國人。現在應該要請內地人教普通話,讓我們多接觸內地人,預早學習適應他們吧;不過此舉可會加速打爛本地教師的飯碗呢。

競爭就是這樣的無處不在。真可悲。

2008年1月28日星期一

香港學校制度 全球最佳之一?

教育局副秘書長王啟思去年聖誕大概過得苦悶,急不及待跟傳媒報佳音。全球管理顧問公司McKinsey的「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如何脫穎而出」報告指出本港的學校制度是全球表現最佳之一,能吸引首三成的中學畢業生,進入大學攻讀教育,是繼韓國和芬蘭後較高的地方。

只要察看一下數據,便可拆解事實。首先,韓國及芬蘭的教師是首半成及一成的尖子;然後,細看大學聯招近五年報讀教育學位的學生高考成績,首三成即兩個C加一個D左右;最後,報告指聘請優良教師應有上佳待遇,及確立教師的專業地位。不用多說,就讀教育學院跟我校嶺南被視為最後選擇,「學院」二字原來是包袱,更別提教師迫得走上街頭。

老師被行政工作壓過半死,工餘要進修「增值」,人生變成一張八達通,還沒數令人激心的融合教育。我會考成績不夠升讀原校(屯門屋村學校收27分!),走到同區Band 3中學,嘗試指導中一學生功課。有幾位由則仁中心轉介的小朋友,行為情緒上有適應困難,負責老師僅上過幾課輔導班就要上陣,自然被氣得一頭煙。

資優被埋沒 沒得到發揮

十四年前我也是搗蛋的學生,被轉介到巴富街特殊教育中心,成為香港第一代資優培訓學員。及後再於馮漢柱資優教育中心及中文大學斷斷續續上過七年課程。該些課程設計上跟校本培訓割裂,吸收到的知識無從用於課堂之內;缺少校內支援,令部分不滿足校內課程的學生被埋沒,一是搗蛋犯規被罰,一是索性放棄,少數才可在規範中走出去,成為社會眼中的「尖子」。

新「特別資優學生支援計劃」計劃甚為偏頗,只死攻數學及科學,完全不當其他範疇一回事,還不是一樣埋沒人才。至少,當年馮漢柱還有些心理、社會學、寫作、人文的課程,今天不過是一個奧林匹克培訓班。前年施政報告提出斥資2億元成立資優教育學院,教育局卻將資優定義僅定為成績優異/比賽曾得獎的學生,每年寄信到學校叫要求校長推薦交數,如此心態,最終會令教師要應付更多問題兒童。

王副秘,望你明白,成就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背後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2008年1月18日星期五

跳出框框展所長 乖仔難做

很高興接到編輯的邀請,寫對第四代人的觀感。

我生於八十年代, 成長於80-90年代的黃金時期,享受了殖民地政府的九年免費教育,成長過程中參與港人追求民主自由的七.一遊行。

學習多元化 不如上一代?

我這代人,是從電視媒體中認識八九民運的,唸中學時正值香港移民潮,家境不錯的同學都舉家移民或被送往外地升學,那時港人認為香港的前景很不明朗。我則在此受盡會考和高考的折磨,然後入讀嶺南大學唸社會科學系。畢業後,即投身航空業,迄今已四年多了。工作雖與我熱愛的寫作無關,不過,日常的所見所聞對我皆有裨益。

坊間有不少書藉在談論我這一代人,我這一代,卻在談論下一代的人,循環不息。一代不如一代,是普遍的批評。然而事實可是如此?我們不像第一、二代的人般單純直接,亦不像他們只會恰如其份地扮演角色。這一代人要跳出框框,發展所長,是知識也是智慧型的轉變。很多人評我們功利主義,補習、唸書、學多種語言和培養興趣等皆為了日後在工作上取得絕對優勢。然而,這種觀念可是上一代人──假如不是我們的父母,也會是師長,更甚的是整個社會的氛圍同化我們的思想。

機會看似多 空間卻變小

從就業的角度來看,上兩代的人,書唸得好,工作做得妥當,就已被視作精英,較容易在職場中上位,資質次一等的,單憑拼摶辛勤都能謀得一職養活一家。然而我這一代人,機會看似多了,但社會流動的空間卻越見狹小、競爭更見激烈,不信?可以從招聘廣告的內容作詳細比較,以往的僱主,在招聘廣告上列出的是要求,如今已演變為苛求或奢求。試替我們想一想,一個年輕人怎可能同時獲得學士學位、精通三種語言或以上、熟練操作行內電腦作業系統以及有兩至三年的相關工作經驗?這不是苛求,是甚麼?所以我這一代人,不能只活於勤奮好學有目標的乖孩子既定框架裡,而是要跳出框框,把自己獨有的潛質發揮出來,才是唯一出路。你說,我們這一代人,難做不難做?

2008年1月13日星期日

還未經風雨 別問我志願

我這一代人,小學一年級的作文課便開始寫「我的志願」;年紀漸長,在申請獎學金與交流團的面試裏被問及對將來的期望;大學畢業,四處求職去,又再是面對同一條問題,用字當然並不會如「我的志願」般老土,取而代之是問我對工作的期望。但其實,這一切都在問「我的志願」。

事實上我很害怕別人問我的志願,亦很怕別人問我日後的打算,因為我並不知道答案。

剛離開校園 怎懂選工作

問題是,為甚麼人們總期望別人有個「我的志願」,倘若一個人有個清晰確切卻離主流價值太遠的志願,他又有沒有如實說出的勇氣?反過來,人們又能否接受一個沒有或未有志願的人?一個未有志願的人,又有沒有敢不敢說自己未有志願?

對於二十出頭、剛剛離開大學堂的年輕人,他們才剛剛離開溫室般安全的校園,進入狂風暴雨的職業鬥獸場,這才是他們第一次正正式式地過「大人」的生活,一切都是新鮮的。在畢業後一年間轉過幾份工作的同學屢遇不鮮,正因為只有投入工作,才能明瞭每份工作的性質與環境。一個學生對不同職業的認知,時常來自道聽途說與招聘講座,另加自己的幻想,剛畢業時,他們又豈會清楚自己的志向?

我很清楚自己喜歡的工作方式。我喜歡穿便服上班、自由的辦工時間、累了可以倒頭大睡的環境、可讓我赤腳走動的工作間和新奇不沉悶不重覆的工作。可是,除此以外,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志願。又或者,當別人問起,我如此誠實的答,別人會否覺得我好逸惡勞不事生產?顯然,沒有人會期望這樣的答案,我亦不敢這樣回答。

不知做什麼 只知父母要什麼

當然,在見工面試時總要把自己表現得成熟表現得滿有計劃,我可以自己的專業知識去胡謅一個絕對可以令人滿意的答案,同時自己從心底裏毛管動。

這樣,大概又回到了呂大樂於《四代香港人》裏所描述第二代人與第四代人的關係,第四代人(如我)其實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或者知道卻不敢答),但我們卻很清楚上一代(如我的父母)的期許;同時,有二三十年豐富社會閱歷的第二代人,又以自己當下的經驗去評定初出茅蘆的畢業生,並認為我們於二十歲時就要像正值事業黃金時期的他們一樣,對自己的定位一清二楚。於是,為迎合他們的要求,我只好答他們想要的答案。

我這代人寫了說了答了近二十年「我的志願」,但到底,又有幾多個人會寫自己心底裏的志願?

2008年1月7日星期一

移民別離愁 新香港人烙印

其實離散很沉重。雖然從沒被逼害。但我們不敢想象。

父母的父母在四九年看見那些漂浮的同胞。在六七反英抗暴暴動時﹐他們很懼怕。那時抗暴與暴動的青年人﹐就是現在的父母。在八九百萬遊行時﹐父母有上街的﹐也有沒有上街的。他們很懼怕。

六七走不了 八九終移民

於是回歸前的十幾年中,超過六十萬的父母與子女移民海外。那六十萬﹐大多是以知識改變命運的中產。因為富有的﹐本來已經有多重國籍。貧窮的﹐未來也沒有甚麼可共產。剩下的﹐惶惶不可終日。

行得快﹐好世界。六七年很多人想走﹐但走不了。八九後父母為了下一代著想﹐放棄了高薪厚職﹐在新唐人街做二等公民。子女們擁有新生活的興奮。父母們擁有的只是失落。每一天去飲茶打牌跳舞的退休生活﹐在壯年時理想達到卻無法忍受。兜兜轉轉後歸來。又或者分離。又或者二奶。

那些辛辛苦苦送出國的子女﹐得到了無人看管的高度自治與自由。父母掙錢仔享福﹐一國兩制也不過如此。所以有些讀書不成﹐有些撞車墮胎﹐有些發奮圖強﹐有些安居樂業。然而他們卻大都不願回來。因為﹐人總會被擁有空氣空間空閑的外地感染﹐漸漸喪失在香港求生的本能。可以有車有樓﹐生仔養狗﹐朝九晚五﹐六日早抖的話﹐回來作啥?

父母喜見子女完成優哉游哉外國生活的希望﹐自己卻在回歸十年間的動蕩中飽歷風霜﹐逐漸衰老。身體開始出毛病。一家團聚的記憶開始迷糊。要為退休後的生活著想﹐但不知道怎樣和遠在外地的子女溝通。那邊太悶﹐又不方便。沒有朋友﹐還很寂寞。

自由的代價 你必須強壯

最後﹐香港的兩口子唯有在早已離巢的家﹐靜靜的渡過退休生活。這是何苦來由呢。為優質中產生活嗎?為那年夏天的恐懼嗎?為我們從來沒時間善用的自由嗎?

1967年和1989年的父母﹐其實都沒有甚麼分別。他們都懼怕。失去自由的夢魘揮之不去。我只知道﹐自由的代價是你必須強壯。並背負起一切擁有自由的責任。例如失落。例如分離。例如寂寞。

新香港人的集體回憶﹐移民肯定是其中一個。而我﹐在這個同一世界同一夢想大國崛起的時刻﹐茫然想起仍然呼吸著迷霧廢氣的父母。無言的失落。 繼續的離散。

2007年12月31日星期一

回應Kris文章末段

小弟不才,兩樣都當不成,但有在投資銀行工作的朋友,亦有剛連任的區議員。

先由投資銀行開始。

A跟某歌手同年畢業,畢業後在某歐洲投資銀行工作,年初轉到另一家。對於外國甚囂塵上的人人有花紅,她劈頭說「掃地都出五個月花紅係假的。」,大抵因清潔是外判 ...

提及留在Back Office,她跟我說近日面試新人時的經驗,她守第一關,問題如下:

第一,無Common Sense -
Application form 有一條問題,What is investment banking,竟然人人都答炒股票;Written test 要一份 SWOT analysis,九成人搞股價分析,全錯。

她有氣沒氣的說「我不需要有finance background,不需要睇數,我只要學生了解這公司優劣之處,股價對公司本身係無直接影響。」

最後十一份Case Study,僅一個合格。

第二,不做功課 -
如前述,80個Applicant,篩走74個,稍有看頭其實只有四個。
來面試的不少是博士,但對應徵職位毫無了解。
她最火的,是讀Neuro science的說「My skill set matches the position」,
大概,坦白承認不了解好點。

結果,有機會面試的,一個碩士博士也沒有。
印象,是入行怕辛苦怕捱,英文不三不四,拋錯書包。

對於薪金,她認為大概最初不過想改善家人生活,到得到金錢與權力後,人總苛求更多,「貪錢到忘記左點解一開始咁貪錢」。我說難為她還看得透,回覆是「睇得通同做到不同,吸毒人人都知道不好,都一樣索落去。理想係無用嘎...」

---

再談民主黨第三四梯隊區議員,又怎看在建制派形勢大好之時,
如何爭取連任,卻避不過政府將連敗兩次的,以委任方式回歸。

H打趣說,「叫政府委任我地輸上三次的人,叫輸多過兩次全部退黨,然後等委任。」

香港的政制發展,讓一班不思進取的人勝出。
難怪2020才考慮普選立法會,反正總有辦法擠進去。

文:Galileo

年輕人機會多 「唔知自己想點」

呂大樂教授在《四代香港人》中說過,第四代人缺乏個性:「不要問他們喜歡些什麼,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大難題。」這種敘述,零一年商台人卓韻芝參與的「戀愛起義」,初現銀幕的阿Sa講出「唔知自已想點,淨係知自己唔想點囉!」,說盡第四代的苦悶。

我八九年出世,剛好趕上呂教授口中的九十年代第四代尾班車。雖然有些屬於第四代的共同事件我沒有經歷過,但苦悶的心態卻是相通的。

社會不許大學生犯錯

呂教授說,對於第四代,「八九六四」和「零三七一」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件。八九年,老媽說生了我後在醫院看著電視台台慶休養時,六四早就過了;零三年我還不太懂事沒有上街,也是看著電視反廿三條;上了大學,手上雖然終於有了一票,但普選卻像電視上的何鴻燊博士所說,二零二零年後才考慮吧;近日又有了副局長這個「選擇」,但似乎香港沒有多少個陳克勤,支持葉太的李克勤倒有一個。

在權力還在第二三代手中之時,第四代,以至未曾經歷社會巨變的「第五代」,可以有甚麼出路,也許如下:

1. 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好人;
2. 做一個雙失青年;
3. 做一個在建制中點火頭的人。

「第三條路」在英國工黨行得通,在大學卻被看作成年人的拒絕成年。想高嚷「讓我膚淺」,但社會拒絕承認大學生只是凡人,任何犯錯都要受到鞭撻。於是,中大的畢業典禮便被傳媒聚焦於亂、亂和亂。也許殖民者離開十年,我們仍然成不了「高等華人」。

無奈讀商科 搵錢勝從政

這是一個太多方向的年代:從前讀書不成便做工,今日大專學院多得要入侵舊區去建築新大樓,而且香港真的有很多兩考失敗者(家中曾經有一個,老哥便是)。選擇的機會多得叫人麻木,但可供選擇的卻一直不足。立法會一是泛民一是建制,只有陳太葉太范太;會考或GCSE,高考或IB;將來還只有兩至四個特首候選人。

難怪大學商科近十年成為預科生至愛,在處處碰壁的社會,安心立命在投資銀行Back Office過日子,總比今屆不知下屆事的議員生涯為佳。

2007年12月30日星期日

我係第四代 我寫故我在

老總知道我寫博客,有一天忽發奇想。

「Leona,有沒有辦法,把blogging和評論版結合起來?諗諗佢。」

我第一個反應是:如果我想到法子把新/舊媒體結合的話,我已經唔使做啦。
一早去了找梅鐸獻計

我很好奇,老總作為一個事業有成、忙得沒時間看blog的中年男人,幹嗎會對博客有興趣?他想知道什麼?
又,什麼人會寫博客?他們為什麼要寫博客?

忽然間,我找到答案。
誰寫博客?第四代香港人喜歡寫博客。
為什麼寫博客?第四代香港人有話想說,可是主流媒體(如敝報;真諷刺)卻沒有容納第四代的空間。
一個既非大學教授又非專業人士的青年如果想投稿,報章編輯(如在下;真諷刺)只當那是荷爾蒙分泌過度旺盛吃飽飯沒事幹,不會在文章上花超過三秒鐘。
於是,第四代只好寫博客。

但問題是,不管第四代香港人多麼努力地寫博客,第二代香港人卻連博客是什麼都弄不清楚,彼此依然無法溝通。
就像林鄭月娥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年青人要絕食保皇后一樣。
唯有在第二代的地方,戳開一個窗口,把第四代的聲音引進去。
這樣,我們寫了,他們才有機會聽得到。
也只有這樣,才會對我們的讀者──不是正在看博客、寫博客的你和我──而是那些只看報紙很少上網的第二代,產生價值。
這就是我們的專欄《新香港人》誕生的故事。

***

有了這個意念後,就向四位我覺得寫得好又有代表性的博客發出邀請。
出乎意料,不過一封電郵,他們全部馬上應承了。
命中率比我大學畢業時寫求職信還高。

他們不但應承寫稿,而且為這個專欄出謀獻策,熱情令人感動:

暗黑的卡夫卡畢業自九龍區最好的一所男校,會考後被父母送到加拿大去繼續唸書。
一晃眼十二年,他對第四代的花果飄零(diaspora)感受至深。

Justin土生土長,最近才遠赴花旗國唸碩士。他自稱「面前有很多碗飯,但永遠覺得隔離的較香」。是他第一個讓我知道什麼是「四代香港人」。
寫林輝的時候,參考的除了呂大樂教授的書外,就是他的blog。

小汀服務於航空公司,是少有在機場工作但不以寫機場為主的女博客。
她很年青,文章雖然未臻成熟,但夠性格。我相信她會引起第四代女生的共鳴。

還有Kris
這個「八九六四」後才出世的細路,是個尖子。
最近他在街上被查身份證,警察問他讀哪家中學,他取出中大學生證出來「寸」人家,警察又質疑他不夠年齡,他毫無懼色:
我拔尖囉,嘿。
他人細鬼大,不但轉載我的文章「壞男人」,還辯稱
「有方法不做壞男人嗎?我說沒有」。
我好奇和他用電郵交往下去,發現這細路很過癮。
四人中他第一個交稿,首段是這樣的:


呂大樂教授在《四代香港人》中說過,第四代人缺乏個性:「不要問他們喜歡些什麼,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大難題。」這種敘述,零一年商台卓韻芝參與的「戀愛起義」,初現銀幕的阿Sa講出「唔知自已想點,淨係知自己唔想點囉!」,說盡第四代的苦悶。

原文已送去排版,下周一見報。

***

文中Kris提到雙失青年,他說,「家中曾經有一個,老哥便是」,令我很好奇。
我問,細路,你是尖子,哥哥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幹嗎成了雙失。
他答,是啊,其實哥哥比我更聰明,是香港第一代被轉介到巴富街特殊教育中心接受資優培訓的學員,但不知為什麼,比我多走許多冤枉路。
他還大言不慚謂,「兩兄弟一大一細,資優教育&會考教育既失敗者/成功者XD」。
我見這細路答到這裏已有點心神渙散(資優生的專注力係咁上下,他們很容易覺得悶),就叫他不如下篇稿再談。
豈知此時出現峰迴路轉。
Kris的哥哥Galileo,看見我給他弟弟的電郵,心血來潮,親自答我的問題。

看了他的文字後,我更喜歡這個哥哥了。
Galileo小時候被送去做IQ測試,智商135,可是會考搞對抗,一味考天才,結果從band 1轉校到band 3,高考更連炒兩次,考不上大學,唯有唸High Diploma。
他說他「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同期接受資優教育的同學裏,會考從九優到零分都有。

Galileo的路比弟弟曲折得多。
他HD畢業後曾「雙失」了幾個月,一度看動漫畫看得「幾乎可以寫香港Hikkimori(隱蔽青年)論文」,但最後總算守得雲開,目前在大學唸文化研究碩士。
可是他依然喜歡搞對抗,選女友也完全不跟主流,他說曾和朋友開玩笑,謂「找女友,至少要可以答上Foucault的,最好是學養徹底打敗小弟那種,不然會悶死。」
Foucault?祝他好運。

如此有趣的兩兄弟可遇不可求,既然哥哥自投羅網,我就問他,不如你也加入我們,寫一寫你曲折的少年路,如何?
資優生滿口應承,一天後就把稿子呈上,結語是香港「成就全球表現最佳的學校制度,背後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內文如何,諸君請拭目以待。

***

我和我的五個新伙伴,緣份是深也是淺──見過的兩位都不在香港,在香港的三位我卻沒見過。追稿也許有困難。哈哈哈。
但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問題。
他們的文筆和誠意,絕不下於任何一位和我合作過的「第二代」專家與學者。
我對他們有信心──當然,我的工作,就是發掘好的作者和好的文章,如果連這點信心都沒有,這個評論版編輯,就甭當啦。

朋友,除了在我那版面上劃出方寸之地給你們發表文章外,抱歉我什麼都不能給你們。

謝謝你們對我信任,願意和我並肩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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