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31日星期一

美國低效 何以權霸天下?

在美國生活近3年,我時常在想美國何以權霸天下,她無論在經濟、軍事、科技上,都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強國,其他國家難以望其項背。直觀而言,一個這樣強盛的國家,理應有很高效率的制度與和善能幹的公民,但於我的近距離觀察又未必如此。

換車牌等3小時 浪費生產力

剛剛要到運輸處換駕駛執照,這是美國其中一個最惡名昭彰的政府部門,花一個下午輪候3小時是閒事。還好的是身為學生的我,時間不太值錢,手上有本小說已夠打發時間。不過,同一時間,有幾百人同樣地在偌大的大堂裏靜靜地無奈地等待,他們大多手空空無一物,一直在呆等,頂多跟旁邊的陌生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話家常,那、兩、三小時大概是白過的。以極簡化的角度去考慮,假設人們在非排隊時是做正經事,羅德島最低工資為7.14元,那麼,屈指一算運輸處大樓每日浪費了幾萬美元的生產力。

事實上,在美國,不論是私人或公共機構都很沒效率。每念及此,我總會懷念超高效率的香港,拿車牌連排隊只消十分鐘、換身份證完全不需等候。大概因為香港人甚麼事都講速度,所以才會出現高效率的服務。那麼,美國人是不是對效率沒甚麼要求,覺得時間多得可以揮霍,所以甘願把光陰虛擲於政府大樓裏?

國民短視 追求眼前快樂

同樣的觀察也適用於博士研究生上。我的同學泰半是美國人,感覺上,美國學生不如國際學生般搏殺,工作時間也相對地短,假期又相對地長。美國同學對未來沒有壯闊的想像,不會急着畢業,也不會安排得太過遙遠,當下感覺快樂就好。相反,國際學生們,不論是來自東亞或是歐洲的,似乎上進心比本土的美國學生強,亦會向4周開拓自己的路。老是覺得,美國同學所擁有的時間遠比我多,在我忙得晨昏顛倒地寫論文做實驗時,他們可以在學期中消失兩星期在科羅拉多州滑雪去。

或者,同學們悠悠的生活態度解悉了為何他們可以容忍零效率的機關、為何可以請半天假在政府機關裏花兩、三小時排隊只為申請一份簡單文件,很可能只是我這個外邦人不習慣而已。

問題是,如果我從這個微觀的角度去理解美國,所見的是這麼龐大而冗贅的官僚系統、這麼多懶洋洋的國民、這麼沒效率的國度,實在難以理解為何一個這樣的國家可以權霸天下。

2010年5月24日星期一

網絡動員補選 數碼鴻溝待破

五一六補選完成,不僅立下香港民主進程紀念碑,更是互聯網世代的成人禮。
自公投理念拔地而起,傳統勢力已驅動控制機器,不參與不承認不給空間作討論。5名辭職議員被剝奪於議政堂發表聲明的機會,主流媒體亦對公投議題作冷處理,借平衡討論為名,縮減空間插科打諢,大眾難以捉摸發生了甚麼事,當事人無法像以往般暢所欲言。

民間宣傳 網上熱烈網下涼
一直在肅殺中突圍,繼而化被動為主動的,正是年輕人、互聯網社群積極加盟產生效應。最早深入討論公投的絕非報刊、電視機箱裏的學者,而是博客和論壇。有趣的是,願意長篇大論分析者,無論是否民主派,多數都表達不滿公投的策略時機和大局作用,而三言兩語參一腳者,則以熱情支援派執其牛耳。在局面不斷發展,各方反覆摩擦下,才冒出更多支援公投的理論派,博客大腕由冷轉熱,由反感挑剔到鼓吹讀者一同放下心理障礙,乃至登上傳統媒體論壇催動關注,轉變軌迹甚明顯。
新媒體發動的效應尤其大,有關公投的短片,創意和質量前所未有,更重要的是,許多觸動人心的作品都是民間自發製作,不受競選者資源局限,充滿人民自主精神。廣播電視和電台缺席的論壇,由民間網台視頻頂上,更加上網民即時互動討論的元素,參與投入感之深,正是打動抽離者、懷疑論者的一服猛藥。
然而,當支援、鼓勵大眾參與投票的博客、facebook、twitter、youtube短片變成壓倒性多數,網路世代開盡動員力,此次選舉跟08年選舉無疑變成傳統方法和新世代的比較。無論是選前的氣氛、造勢大會的參與量,或是坊間網外的反應,都預見到網路局限、數碼鴻溝難以一下子踰越。選後資料反映,投票率比想像要低,也不見得網路動員改變得了參與投票的年齡結構。

冀盼科網神話 帶動網外參與
面對現實如此,有人說公社兩黨自食其果,有的指罵溫和派自毀長城。但我們的科網創業人,恐怕要作出更深切的反省:難道我們除了娛樂大眾以外,就再沒力影響社會,只能聚集積憤的小眾禦宅?哪我們還談甚麼微付費模式呢?談甚麼藍海市場呢?科網沒造成斷裂改變,就是失敗。
奧巴馬以科網助選成功,我們暫只能當作神話。除非我們也做到了,那時才說得上顛覆產業的世代論:Hi Tech不再「揩野」。整個投票沒人策劃地理信息化的組織運營系統,欠缺廣泛語料分析、圖像化工具引起人們興趣消化行動含義和運作方法、機會成本比較。更重要的是,我們香港人真不善鼓動網外人上網圍觀。選舉當天,在推特上報訊、鼓勵的內地人,竟比香港人多數倍!慚愧之餘,我們仍該慶幸公投和網絡化動員,即使在港慘勝,在鼓動全國民氣而言尚有幸象。
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們的科網世代,尚要多往社會求索。

2010年5月17日星期一

大學生拒倒模 殺出血路

究竟是大學學位不足引致高知識的大學生不足,還是「普及化」的大學教育令市面充斥太多質素參差的大學生,這是陳腔濫調,但作為局中人,眼見不少同學快將畢 業,難免想打破這種迷思。

現實是只有14,000餘人,即18%學生能升上資助的大學學位,副學士能升上大學的亦只有約2,000人。可能這對於以往只有2%人能升讀大學已是皇恩 浩蕩,致使社會上一直有講法指現在大學生太多了,而且質素又差,實在不可能有這麼多工作等着他們做。事實是否如此?

學生雖增 職位未加兼錯配

先拋開質素不論,如果香港的經濟結構竟然連每年萬多人的新勞動力都承受不了,即使再加上外國回流的,這實在未必是人數的問題。讀大學3年,讀科技、工程的 總是年年在愁找工作,結果通常都做回普通文職;連擁有相當技術的都尚且如此,更遑論文學社科仝人。看似風光的商學院其實也不見得好景,要不是某些據稱專業 的課程,實則又跟一般學生無甚分別。社會一直在講「知識型經濟」,但知識只限某幾種行業。人所皆知,香港有哪一次真的成功發展需要高技術、高知識的產業? 每一次經濟泡沫爆破,香港這座空中花園,只有一兩條根基,其餘都是豆腐渣,沒有多樣的行業,沒有實則的研究,只會走回舊路,不能真正轉危為機。結果大學生 多了,需要大學生的職位卻沒有增加,完全是錯配。

只講包裝 專科通才皆不行

講回質素問題,又不免欷歔。我眼見的,反而是大學人數愈多,愈多高手,認真在高手間打滾,獲益良多。但「認真」卻不太被鼓勵。人家要的,是懂得包裝、走精 面、無中生有的大學生,認真研讀,少之又少。最重要的是用最少的努力換取最大的成果。此外,不少大學課程迫得密麻麻,名為自由學分制,實則空間不多。想課 外搞搞甚麼,也少有甚麼真的能磨練人的。當大學生連自己的本科都應接不暇,又實在難以兼讀其他知識,不少人都覺得這實在是與自己的成績作對。何況,大學已 經再沒有互相鼓勵、互相學習的風氣,只有少數同學做到。專科不行,通才也一樣培訓不了,自然給人又多又廢的感覺。

制度局限 誓當有思維自由人

制度塑造我們。若不加深思,很容易就變成倒模的一分子。我們要做的,是有獨立思維的自由人。盡管社會如此,希望大家懂得自求出路,祝畢業生前程似錦。

2010年5月10日星期一

單純做好本份 香港最可愛

曾經,我們這些內地來的年輕人覺得香港總有些事情難以理解,比如「排隊」,每到周末,在一些熱門食肆的門口,就會大排長龍,等待時間隨時可能需要30分鐘以上。這種情形總會讓我們覺得再好吃的店舖都不值得這樣等下去。這幾天,從電視上看到上海世博會瘋狂搶票入場的畫面,看到外國遊客一臉無奈的表情,看到香港記者的攝像機被世博志願者打破,我又想起了香港食肆門口自動自覺排起的長隊。


各界履行責任 市民無私賑災
上個月某個周末,我和家人去澳門玩,兩天下來,令我最不舒服就是澳門酒店、賭場、商場等處服務態度很差的門衞和保安人員,對於顧客的查詢,不是橫眉冷對,就是無言以對,鼻孔朝天。這與我在香港住的社區,樓下的保安每次見到住客進出都會主動開門,笑容滿面地問候,形成鮮明的對比。


漸漸地,我明白了為甚麼我會愛上香港這個地方。記得曾有香港記者被批評too simple,too naive,但這一點可能也是香港最有價值的地方。記得小時候的童話故事裏,幸福的地方都是生活着一群簡單而單純的人們,大家恪守着商業交換原則,用自己的勞動來換取報酬,在實現生活富足的基礎上,樂於分享,關心他人。沒有欺詐,沒有鬥爭,沒有詆毀,有的只是在他人遇到困難的時候幫一把,在他人遇到挫折的時候撑一下,當困難過去的時候,再一同地笑對未來和人生,快樂地生活。


在香港,無論是商家還是顧客,無論是政府還是市民,大家都在以一種簡單而單純的方式履行着角色的責任。這裏面,沒有大道理,有的只是作為角色該去努力去做好的事情。雖然香港並不是童話故事裏的完美世界,但在香港,你卻可以不時體會到兒時童話故事裏的感動。


樓價若回軟 生活更美好


就在甘肅玉樹地震發生後的某一天,我在香港中銀又一城分行的櫃枱辦理事務,短短的幾分鐘,我左邊和右邊窗口,都是拿着幾百元不等的港幣遞進櫃枱,請業務員轉入玉樹地震賑災帳戶的香港百姓。那一瞬間,我受到很大的震動,我想這就是簡單而單純的香港人表達的最簡單而單純的美好願望。
在香港已呆了7年,有人說7年是個坎(即關口)。有人拿了香港身份,但不喜歡這裏,離開了。而我,在讀書和工作的過程中喜歡上了「簡單而單純」的香港人,喜歡上了這裏的文化和氛圍。我想,如果香港樓價能夠便宜一些,我就會買房、安家,每天早上,伴着樓下保安的問候,開始一天美好的生活。

2010年5月3日星期一

工作假期 為追夢還是為逃避?

我公司數個前綫服務人員請辭,原因是參加了工作假期計劃。


一些參加過一年工作假期經驗的求職者,總會在招聘時把這段經驗說到眉飛色舞。旅遊雜誌的編輯記者們,也落力勸說時下年輕人放棄現有工作,向世界進發。留港工資低,何不出外放手拼搏,賺取遊費及經驗,換來滿滿的自信心,不是很好嗎?認真參閱政府或聯辦各國的官網,的確是有這個意思,不過,以我所見的參加者,其出發點都不是那麼正面。


回港再摸索路向 起步已遲
我反而認為,他們工作表現平平,眼見事事不順心,就藉機逃避。有人在網上用了一個很好的字眼去形容那些在外地終日吃喝玩樂,以做廉價勞工為樂的年輕人,他稱這些人流浪的一年為「白活夢」,我絕對認同。那一年,港青會到外地做農場、超級市場或賣麵包的工作,更甚的是去做「義工」。我無意在這裏掀起一場太深奧的討論,包括甚麼樣的工作才是像樣的工作,又或者怎麼樣的義工才有真正的意義。我只是想好心地提醒港青,當你們投身或投心或投資金去參與這一年的工作假期,可否想一想,到底為了甚麼,如果你們明確地知道為了甚麼,仍然非去不可的話,請即管去追夢。


侍應超市經驗 勝讀3年大學?
老實說,我一直都認為工作假期是搵笨的事情,假如你真的在外地做足玩足或hea足一年,然後夢醒了,回港再重新開始過,我可以說大學生們一定比你們的同學遲了起步,當別人用了一年在港打滾過,知道自己想發展甚麼職業時,你這時才如夢初醒般慢慢摸索。我不是說那一年的流浪、自力更生的艱苦歲月是毫無用處的,但我不信一年內一個人的自信會得到如此高度的提升。港青在澳洲可以靠體力勞動去賺取生活費,回港後不是不可以,但侍應生、果園園丁以及超巿的經驗、真的可以勝過你那3年大學的課程所提供給你的訓練?要是真的這樣,香港的教育制度似乎真的失敗了。


工作假期簽證並不是一無是處的,假如你是熱愛旅遊的背包黨,或者你是撰寫旅遊書本的旅行家,不妨邊工作賺取旅費。然而,我卻不認為年輕人真的那麼熱愛旅遊或名副其實的體驗生活,如果,你們真的想體驗生活,決不會在網上的討論區貼文章公開找尋同行者/同伴吧?以我公司的女孩子來說,她們比較像以柴娃娃的心態去遊玩多一點。
有人說,若你們在外地願意有所犧牲而做的工作,放諸香港時,你仍願意去做的,便繼續吧!

2010年4月26日星期一

中產「下流」 80後努力回報小

朋友們普遍認為,如果要成為中產階級的一分子,80後比前人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和承受更大的壓力。而且,基於某些行業的結構性問題,他們更要擔心收入可能會不升反降,成為低收入的一族。

問題一早有 只因海嘯表面化

這些問題不是今天才發生,只因金融海嘯而表面化。早在03年出版的《香港中產階級處境觀察》一書中,作者呂大樂教授和王志錚博士已解釋道:「因企業彈性化、全球化、資訊科技等因素而起的經濟轉型的過程中,支持着舊日中產者事業的物質及組織基礎已發生了重大的轉變。」而「過去一直支持中產階級的職業生涯的兩大制度性因素——科層制度下的經營管理人員的晉升軌道和歷史悠久的專業制度——已起了變化。」

為了獲取中產生活,身邊很多朋友很努力作自我增值,例如考取更多專業資格、文憑等,以提升自己的競爭力。對於上述做法,《香》書作者卻認為,「今天的中產階級其實未有真真正正地解決他們感到困擾的問題」,而「是以最積極的態度來迴避結構性的、制度層面的問題。」

作者的看法很特別,因為一向認為靠自己是解決問題的最直接和可行的方法。估計作者的意思是,如果70、80年代香港中產階級的興起是受惠於科層和專業制度的建立,那麼制度的逐漸瓦解同樣可以使中產階級的萎縮。假如制度的瓦解是大局已定,而又沒有新制度的建立或新增需求提供中高收入的職位,有一部分原本屬中產階級的人會漸漸成為中下階層。個人的努力不是沒有用,但要有回報可能愈來愈小的心理準備。

致富難靠學歷 炒樓邁小資

面對新時代,如果想獲取相對富裕休閒的生活,大家可以考慮另一個選擇——爭取成為小資產階級(小老闆或自僱者)。如是者,大家不再需要追求學歷、專業資格,反而要努力累積資本。盡管最近中大的研究指香港的創業率比世界上大部分地方為低,但其實已有許多香港人朝着這個方向做。不過,他們不是創業做生意,而是炒樓或買樓收租。

所以難怪不少80後抱怨買不起樓,畢竟很多人工作了只短短幾年,難以儲夠買樓的首期去參與這個小資產階級的遊戲。當樓價急升,但工資增幅又跟不上,離儲夠首期的目標只有愈來愈遠。看來,無論要成為小資產階級或中產階級,對80後來說均有一定難度。

有趣的是,面對階級下流的危機,國際著名企管大師大前研一在其著作《M型社會》沒有教大家以當小資產階級為目標,反而叫大家不要執着買房子。至於原因為何,希望下次再談。

2010年4月20日星期二

西方媒體論東亞 不可盡信

每讀外國報紙雜誌,總會花時間找尋有關香港的報道,一來想知道自己心之所繫的城市在外國人眼中是一個怎麼的模樣,二來想要自己謹記一直坐井觀天地關心的大事,放在大世界裏其實是多麼渺小。

像《國王與我》 矮化各國
曼谷的紅衫軍又再暴動,兩星期前更發生流血衝突,香港政府發出屬最高級別的黑色外遊警示,情況似是嚴重。不過,西方媒體總愛像電影《國王與我》般矮化東亞各國,所以不可盡信他們的報道。於是我問泰國同學關於他對暴動的看法,他說其實情況不太嚴重,紅衫軍有他們自己活動的範圍,跟黎民百姓日常生活可以不太相關。如果今天他要回泰國,他會毫不猶豫並不用擔心安危。
一邊聽同學簡述泰國當下的政治形勢,一邊在心裏比較香港近期的示威活動。我在想,究竟我以為是天大的事情,在國際媒體的眼裏有多麼的重要?今年1月,中西環的高鐵示威打得如火如荼,示威大概令中環封了幾次路,警方被毁了幾個鐵馬,高官議員竟然要落荒而逃,多份報章幾乎以暴動去形容那個幾星期裏發生在昃臣道的示威活動。我不能理解為甚麼一個自詡為國際大都會的城市,會對示威集會如此大驚小怪。

自詡大都會 報道香港僅半頁
翻開1月份的《經濟學人》,只有一篇短文「Protest in Hong Kong」簡述香港的情況。在短短450多字的文章裏,作者先要花篇幅交代高鐵立法會功能組別行政長官選舉五區總辭等背景資料,然後才以兩小段評論香港的當前情況,文章的副題更笑言中國政府硬推高鐵反幫泛民一把,高鐵與否在那報道裏完全不值一提。還記得1月份香港報紙翻天覆地的評論和報道,原來放在國際媒體裏只落得小小的半版篇幅,我不禁問自己,究竟我應該如何看待雜誌裏關於其他地區的報道。

《經濟學人》連續幾星期報道曼谷的紅衫軍示威,篇幅時長時短,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事件嚴重性之變化?上星期吉爾吉斯坦的政變佔了一版,泰國佔半版,我可否極其簡略地理解為它們的重要性跟那半版香港政治情況的報道相若?假設我們可以跟據報道所佔的篇幅去理解各問題的嚴重性,那麼,究竟是香港的反高鐵示威有如曼谷的嚴重?還是,如泰國同學所言,不過是媒體誇張了,曼谷其實還是很安全,同理,反高鐵到底其實反不了甚麼?

2010年4月17日星期六

獅城志在亞太 港青北望廣州

【作者按:Blog 文但求存真,刊報文章 (報館 link / 保存 link) 稍有改動,另有十倍原汁原味辛辣版未擬公開 :P 】

三月底赴星洲出席當地 Barcamp ,順道探訪當地資訊行業的新創業人,此趟雖是初遊獅城,但已獲益匪淺,感概良多。

常聽到本地的前輩對東南亞的看法,但自從去年親曼谷 Barcamp 以來,我就認識到創新科技、普及高學歷帶來的影響。這一代人不可能上一代同日而語,前輩們的經驗再寶貴,我們這一代還得不斷更新求是,這樣才會碰到新的機遇。Barcamp 非常認合了解一個地方的創新動力,比傳統會議更強調互動,到來的人不會官樣口面吹噓假大空的一套,大家都是真刀真槍地較量技術,順談實業現況。

出發前的一晚,在本港推特節遇到 Clean Air Network 的發起人們,我還抱怨香港的空氣差得使我病了半月。怎樣在星加坡過了一夜,喉頭就好了大半!空氣實在比香港好太多了,還要有闊寬乾淨的行人道好讓人晨運,這不是腦力工作者最需要的環境嗎?星洲政府規劃環境得力,香港政府請不要老是放手建築商亂建屏風樓,又使舖網公司三不五時到處掘路,害香港的空氣一直差下去!

跟當地人交往,第一個感覺就是獅城青年比香港人更善破冰。大概是當地種族融合政策搞得好,管他 Clinglish 不是純正英語,你會見到當地的華人、馬來人、印尼人、印度人、非洲人幾乎是沒有隔膜的,大家都很主動開談新話題,理解對方的口音差異,很少見到香港例牌產生的西人、港人、國內同胞各組小圈子的現象,格外教人和樂自得。

由於獅城人口少,機會也少,當地青年若有抱負,都得往東南亞闖出去,有的北上長三角,有的西走印度;而馬來和印尼的才駿就恃著肯捱敢拼,以及家鄉的人力開支優勢,湧入新加坡打通商業脈落。故事跟香港不很相似嗎?但人家青年的眼界就更大了,希望香港老長輩不要總是說北望神州,文化力卻只夠北望廣州。那樣子我們會輸得很慘的。

活動過後一大伙兒到 Hackerspace 通宵暢談,當地創業人概嘆星加坡過往太著重做大幾個企業,中小企生態遠不及香港。我想這點優勢是香港創業人不應忘記的,飲水思源,我們多少人不是靠中小企開出的機會撐過來?

是夜印度朋友分享怪雞 Cult Music TV,比對大家都明白的 Lady Gaga,我萬幸還拿得出 My Little Airport ,還算有點貨…唉,文化不離草根生活,高官達貴怎會明白?此何以寶來塢、曼谷創意日上,香港業界卻自欺要慢工出細貨!

回港後無暇與本地同行分享,卻於上周獲高重健師兄邀到廣州拉闊遊戲公司談怎搞 Barcamp。我希望能把東南亞技術文化交流的經驗,打通粵港經脈,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撰文:李學斌 網絡技術顧問、香港 BarCamp 策劃人

2010年3月29日星期一

便捷香港 何苦勞人役己

人說「隔籬飯香」,生活在香港,一些人想遠走他鄉,覺得在外國過得更悠閒舒暢;外國人來到香港,卻給此地五光十色迷倒,一去不返。每種都市都有其背後的運作機制,你喜不喜歡,視乎你是哪種人。


問起為甚麼會喜歡住在香港,很多人都答「方便」。交通距離近、購物方便、辦事方便,一切效率都高。香港唯一的好處,就是幾時都總有人服務,所謂24小時不眠不休。這很好,好到讓人拍手叫絕,沉醉當中,卻容易忘了服務背後是如何支撑住的。


為填補空虛 又製造空虛
當然首先你要是有資格讓人服務的才成。這種資格來自消費力,有錢便是爺。生活基本需要,服務大門隨時為你打開,甚至有多個選擇給你。深入民心的「梗有一間係左近」,道出的不只是便利店,而是一眾連鎖式的店舖不斷滿足我們的生活需要,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得到。基本需要夠了,進而人需要娛樂,香港也是太方便,即使選擇未必多。老外喜歡香港的地方,也不得不提夜生活一環吧!對比起外國,住那兒的總會抱怨地方太大、無啖好食,西餐悶藝、購物又不方便,更不要提夜生活。


以前聽在外國居住的人的心聲,總覺得香港真好,單是方便,已經勝過你多多聲。現在想來,那簡直是荒謬。整個香港運作的方法,就是一隻字,做。為了自己而做,為了別人而做,總之整個香港就不能停,效率行先,做到你我都方便為止,不知辛苦了多少人。有了低層的勞動,又需要不斷找其他事情去填補我們生活的空虛,賺了錢那當然要用,於是又會花在娛樂。有時也會問,其實香港人的娛樂算不算娛樂?吃喝玩樂,飲飽食醉,轉個角度看也跟奴役沒有多少分別,都是為了這個,所以那個,其實有沒有意義?那就好像高潮過後,又是一陣空虛,而我們的生活,就建基在填補空虛,又製造空虛,維持都市的運作。


真誠親友 比一切更值錢
近來講「八十後」、「反抗中環價值」,無非都是想似番個人。人不是機器,不應像部件一樣運作。有人說一些人窮得只淨下錢,新一代想的,就好像換成是如何在沒錢的情況下,生活過得有意義。至少有個實在的寄託,比如真誠的朋友、家庭,那比一切都更值錢。香港的確好,那是建基在其他人的勞苦上;香港可以更好。

2010年3月23日星期二

港漂一族 人生無處不青山

今年的兩會上,80後北漂「蟻族」成為熱門話題之一,數十萬青年大學畢業生為了多掙點錢,為了謀求更好的發展,為了追尋心中的夢想,選擇在北京的遠郊安營扎寨,住在農民房,擠2個小時公交車上班,嚴格控制吃穿用的支出,就是希望努力存錢,將來能在北京立足。

這個月初,有周刊找了幾個在港工作和讀書的內地青年做採訪,發表了《80後港漂》的專題報道。報道中的內地青年人對香港都有着各種各樣的看法和理解,也有着自己內心中不同的目標和理想。香港昂貴的房價,使多數在港內地青年和香港很多本地家庭一樣,以蝸居的方式生存在香港這個曾經夢想中的城市。這樣的「港漂」,也已有數萬人。

漂泊磨練人生 奠偉人基礎
北漂,港漂,海漂等等,人們在說這些字眼的時候,往往帶着一種可憐,甚至憐憫的姿態,但其實,「漂」是青年人特別需要的一種狀態和精神。
曾經看過毛主席在十幾歲離開家鄉韶山的時候寫的一首詩:「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這首詩意氣風發,豪氣十足,大有男子漢四海為家,漂泊天下的情懷。和毛主席同時代的周恩來、鄧小平等一批年輕人,也是在十幾歲的時候登上遠赴重洋的海輪,為了中華之崛起,為了民族之振興,他們漂在國外,一邊打工,一邊學習,在艱苦的環境和歲月中,漂泊的是他們的肉體,磨礪的卻是他們的精神與靈魂。他們年輕時的這段漂泊和磨練,也是他們能夠經歷時代的起起落落,個人的浮浮沉沉,成為一代偉人最重要的人生基礎吧。

再看看其他國家,日本人的祖先從中國大陸漂洋過海去了一個海島,兩千年來,「漂」所帶來的潛意識使日本大和民族始終保持一種憂患感,也培養了一代代自律、勤勉的日本人。390年前,一批英國人乘坐五月花號漁船從英國出發,歷經65天與風暴、飢餓、疾病、絕望的搏鬥到達北美新大陸。這102人,包括受宗教迫害的清教徒、破產者、流浪者等因各種原因在舊世界的遊戲規則中找不到自己定位或無法實現自己夢想的人。正是因為這一代代傳遞的漂泊,以及由漂泊而建立的奮鬥精神,使美國幾百年來發展崛起,成為世界強國。

上一代港人 一無所有創機遇
半個世紀前的香港人,其實也是漂的一代,而香港的成功,也是漂一代香港人通過艱苦奮鬥,辛勤努力換來的。某種角度說,漂是香港核心精神的一部分。我們這些內地青年選擇來到香港學習和工作,就是要選擇學習老一代香港人如何漂在香港這塊土地上,學習香港核心精神和文化,從一無所有開始,創造屬於我們的新的機遇和舞台,這是一個痛並快樂着的過程,但等待我們的必定是收穫。

港漂們,加油!

2010年3月16日星期二

「愛回家」?先改失敗教育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愛看港台製作的電視節目,我自己就十分喜歡。最近一集《愛回家》主要探討新來港大陸婦女及少數族裔人士來港後的掙扎和生活。新移民來港後視香港為家,放棄一己之專長學歷,寄望下一代憑藉自己的努力、香港所給予的機會而出人頭地,有個更美好的將來。


內地人湧來港 港人北上尋金


節目完結後,不禁想為何內地同胞仍覺得香港比內地有更多機會?諷刺的是,政府官員或港人普遍認為北上才能殺出一條新血路的同時,刻下仍有不少內地小資小富找移民顧問協助來港生活。
我開始懷疑,香港人早已不視香港為家,叫我們失望的是失敗的教育制度,近年大學生一畢業就成了失業大軍的情況,不是令人不惋惜的。也有兩夫婦都是專業人士卻因樓價太高昂連家也組織不成,此等慘況,令我對「香港遍地黃金」(意指機遇、機會)這句說話生疑。近期的高鐵事件,又反映香港欠缺讓巿民多了解,並提出意見的渠道。


細心想一想,還愛不愛回這個問題多多,花樣百出的家?
想起大學同學的一句話——移民是終極目標,才醒覺此人的先見之明。在1997後,要走的、有能力遠走的,早已離開這塊福地。我常認為,留下來的,大概都是沒有選擇的人。
現在香港有太多能操流利廣東話的人,都是手持加拿大、澳洲、英國及美國護照的「新香港人」,他們在外國出生、成長,回來發展,先以香港這最接近中國的地方做踏腳石,再盤旋打入中國。他們比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更具優勢,不論語言能力,抑或國際視野,回港後一般獲大公司垂青,得到薪優的見習生職位,從而結集他在外國與香港工作的經驗,形成一份幾近完美的簡歷。
相對土生土長的香港人,操蹩腳英語、國語,欠缺海外生活的體驗,仍能只靠獅子山下那股堅毅不屈的精神生存嗎?實在太難。


高等教育不重質 難挽留人才


那麼香港本地生還有甚麼出路?條件較好的,或許能另覓良地發展,至於比較遜色的青年人要自救,總不能只報讀沒甚麼實質幫助的副學士課程。政府若要把人才都留在本土,就不應只把資源投放在重量不重質的高等教育上。香港的高等教育忽略了一批專長不在學術上的年輕人,我們沒有一所學校針對職業技術培訓。我們的職業培訓並沒有廣泛被一眾僱主或大機構所接納,當一般人的眼光仍標籤着讀職業培訓的青年人,是考試制度下的失敗者,而不視他們的技能為一門專業,他們在這狹小的地方下,只能永遠當最低層的失敗者。

2010年3月8日星期一

人才北上自保 香港響警鐘

反高鐵事件觸發社會輿論和政府關注「80後」年輕人問題。不過,我認為反高鐵只是其中一個「80後」關心的議題而已,因為「80後」正面對一個更切身的問題。老實說,我身邊的朋友最近仍為前途而憂慮。大家不是怕「上唔到位」,而是擔心現時幹的工種在幾年後會在香港消失。這個情況已在貿易行業的後勤職位出現了,相信很多行業和後勤工種最終都會這樣。

工種北移 投機炒樓更勝勤奮

最近香港就業市場好轉,失業率回落到去年初以來的低位。可是,大家都知道,基於香港人和內地人的工資差距、工作能力的拉近,工種北移、產業轉移、亞太區總部遷移等趨勢應該不會改變。因此,受影響行業的失業問題是結構性,而非周期性。

工種北移不止影響「80後」,而是每一個世代。面對這情況,大家都很無奈,也有一點迷失。大家開始發現,如果工種最後還是會消失,努力工作也是徒然,也許能讓自己遲些才被淘汰。但到最後還是要轉行,又要由零開始。有時甚至會想,大家應否放棄辛勤工作,多花時間鑽研炒賣?

也許,我們的政府已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存在,去年提出要推動六項具競爭優勢產業的發展。成功的話,大家將來可以有新出路。可是,過去政府也曾說過要推動香港成為數碼港、中藥港、硅港、鮮花港、國際設計及時裝中心等。但到現在,還未見到上述相關產業能發展到一定的規模。

新產業難創新職 憂薪金縮水

如果「六項優勢產業」如上述例子般「雷聲大,雨點小」,未能提供大量相對高薪酬的職位來吸納因工種北移而要轉行的人,很多人的薪金將可能要縮水而成為低收入的一族,為香港社會埋下不穩定的種子。特別是,當中有不少人是大學畢業生,他們有作生活水平下降的心理準備嗎?

面對樓價向上、工資不升反降的情況,相信他們到時一定會有很大怨氣。如果再有重大社會事件發生,所激發的群眾抗爭活動很可能會比反高鐵那一次更有震撼力。

話說回頭,與其靠政府,不如靠自己吧。身邊很多朋友很努力作自我增值,考取專業資格、修讀碩士課程、學習外語等。更有趣的是,不少有實力的人已選擇離港北上發展。畢竟,很多行業在香港已沒有太大的發展空間。對個人來說,這是一個很合理的選擇。但對香港來說,人才外流卻未必是一件好事。

2010年3月1日星期一

畢業留洋工作 尋高薪為「攞彩」

我今年二十有六,這生至此大部分時間在學校裏,一直以來,收入扣除生活開支後所餘無幾。一直不以為然,覺得入息足夠交租開飯買書買咖啡便好。反正身份是學生,身上沒餘錢是理所當然,沒有人會奢求一個學生養車供樓。快將離開學院投身職場,要背上一些所謂成年人的責任,一個大問題立即浮現:我應該期望有多少薪金?

首先,大概應該跟同學們比較。跟我同年會考的中學大學同學,已經工作了4、5年,大多轉過工也升過職,有人成功置業,有人以良驅代步,有人儲蓄戶口正邁向7位數。而我,手空空無一物,一切才剛剛起步。那麼,薪金好應該比他們高。

自信十足 薪酬逾10萬等閒

或者,應該跟同輩高材生比較。四年前,互聯網巨頭谷歌於香港高調聘請科技專才,報紙頭版報道年薪加花紅達70多萬港幣。那位港大畢業的高材生謝先生,我跟他相識十餘載,份屬同輩。雖然我的電腦能力未如他的好,但綜合來說,自覺起碼應跟他看齊。

再者,可以跟履歷相近的比較。美國電腦科學系博士畢業生的平均起薪點約9萬美金,我一向自視甚高,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價值超過泛泛平均之眾。加上參考自己學校近年同學的薪酬,超過10萬亦屬等閒。

不過事實上,我對上述金額的沒有實質的概念。在美國,我身邊同學朋友的生活都很簡樸,每月屋租水電飯錢大概花上千多美金,畢業後亦大概繼續如此。如果我不打算回港買樓,我根本花不了這麼多錢,人工多寡似乎沒有大關係。

外國生活簡樸 人工多寡關係微

當然,錢愈多愈好。然而世界上沒有免費午餐,根據各畢業同學對自己工作的評價,最討厭自己工作的薪金最高,對工作充滿熱誠的薪金卻是平平。那似乎體驗了薪金在英文的意義——compensation。那是賠償,賠償我們為公司所犧牲可一不可再的青春和時間。今日我沒有甚麼負擔,好應該選自己喜歡的工作。哪為甚麼我仍為薪金煩惱?

Steve Jobs曾因蘋果認股權而惹官非,記者問他為何他這麼富有,還在意那些認股權。他說那是為了同事間的認同。那些年終花紅和認股權,過了某個額度,就如打遊戲機的分數,只為博取其他人的尊敬,沒有實質意義。

大概,我這樣在意薪金之高低,也是源於此:是因為多年前被謝先生笑我寫程式水皮,被同學笑我高考成績不錯卻一頭栽進電腦系裏,被朋友笑我畢業後放棄筍工越洋跑去念研究院,今日有機會吐氣揚眉,掃走幾年來的烏氣,自不然想攞晒彩威到盡。

2010年2月22日星期一

資訊分享大勢所趨 何懼外洩?

2月9日,網絡巨擘Google發表信息服務Buzz。技術圈子對之眾說紛紜,有人認為Google終於對twitter、facebook等社交網絡龍頭,作出正面挑戰,也有人認為Google經歷Wave捲不起普及熱浪,吸收教訓後,不得不遁另一途徑重新演繹電郵服務。服務釋出之後,用戶群才察覺Google想做甚麼不是重點,看緊自己受到甚麼影響,才是首要任務。

Google Buzz 現私隱漏洞

網絡達人湧入去試玩Google Buzz,驚見工作通訊錄暴露人前,要麼有同行競爭者藉以搶生意或者搗亂,後果不堪設想。Buzz的私隱漏洞被揭開後,Google的公關固然要出面解話,但技術圈子、弱勢小民卻不以為然。

大國小民長期被當局監控,生活早已失卻保障。比起強調隱私,方便一呼百應的服務更加吸引。就以內地而言,投入Google Buzz者,許多都只在乎有多一個twitter/YouTube以外的管道,好讓強制拆遷、民族衝突或環境安全問題來臨時,多一個呼喚關注的途徑。

外國網站pleaserobme.com展示,諸如Buzz等分享GPS地點信息的服務,會暴露用戶何時不在家,使人有機會前來搗蛋。這實則只算是笑話。試問今時今日,人們工作時間何其長?尋常受薪者可有多少時間在家?現實生活迫使家庭長期唱空城計,大賊們哪用浪費精神搜尋戶主行蹤。

傳統擔憂無不是建基於傳統利益,要不是民眾已被剝光傳統保障,他們未必如此戮刀接受另一套價值洗禮。被權豪剝削的小民,前途渺茫的青年大眾,生活大部分時間只能掛上網絡娛樂至死,他們哪有機會感到版權、專利、私隱的好處?透過分享資訊公開活動,他們反而獲得更多尊敬認同,感到生活更安全。

學奧巴馬 讓年輕人放手幹

尋常人看到科網業湧起許多暴發戶,但作為IT人,舉目四顧都高學歷低收入的藍領社群。看似寶貴的技術和經歷不是終身受用,若非恃着管理階層適應得慢,一輩子艱辛苦悶都難得到理解。合約更替從不講情,封閉的關係在這圈子經不起考驗。要不是世界高速變化和開放,騎在上位的管理層更不會重視技術意見。甚麼適者得以生存,終要擺脫傳統論述陰霾。

有恒產者豈曾感受到世界需要如此開放?批判網絡新意進退失據,誠可理解。然若想在變幻社會中處變不驚,仍須多作兩手準備。理解開放文化的精神,比隨波冒進更為重要,君不見奧巴馬藉twitter動員年輕人出錢出力助選之餘,他本人直言未曾沾手試之?

明節者只是保持謙卑自覺,並對新世代展開胸懷,讓他們放手地幹而已。世界終究是他們的。

2010年2月8日星期一

「新舊」移民 今時不同往日

談及「新香港人」,不得不回顧舊時好像已被忘記的故事。

夾在所謂的第一代移民與近年的新移民之間,70、80年代香港經濟起飛所提及的新移民,唔使問阿貴,你一定會先想起「阿燦」。愚昧、淺薄、貧窮,這就是當 時的阿燦,對比聰明、勤力、有為的港人。事實上,據學者訪問得來的典型移民資料,反而不少是在文革中被鬥垮的知識分子,非不得已才落難香港,大學畢業為數 不少(包括北大、清華等)。來港學歷不被承認,惟有做苦工維生。

猶記得一名印尼華僑受訪者,在印尼和中國讀書,以至文革期間,至少是值得紀錄的人生,但到了香港,竟然只剩下一句「以前在香港做苦工」。(原文應為「以下」)

昔日「阿燦」多大學生 機遇足

有人會說他們笨,假若留在大陸,今天可能大富大貴了。其實他們並不淺薄,來香港,為的是後代。他們想要的是自由的環境,至少當時的香港還是一片幸運地,經 濟起飛帶來的機遇多不勝數,需要發展大量新行業,大陸移民肯學肯做,不少有專業知識,很快就上手。受訪者的後代未必清楚知道他們的辛酸,但起碼不會忘記, 要不是上一代捱生捱死,子女又怎可以完成大學,甚至碩士博士?

我們會忘記他們的貢獻,大概是因為他們都成了香港人,而不是想像中的「阿燦」。讀者不妨想想,今天生活無憂的長者,有多少還帶着當年的鄉音。

今日新移民 低學歷缺機會

回想今天,新移民這個稱號簡直是噩夢的象徵。其實他們的要求跟30年前一樣,不過是家庭團聚,有自由的空間向上流動,換來的卻是社會的壓迫。今天確是一個 學歷社會,低學歷的新移民沒有多少流動機會;功利點說,社會也難免需要低技術勞工,而社會的責任是盡力消除歧視,給新來者一個希望。但歧視不止繼續存在, 今時今日在香港做苦工,連一個普通不過的午餐都未必負擔得起,還有人說最低工資要循序漸進。就像有人說,土瓜灣塌樓慘案的苦主有政府的中轉屋還不夠,死要 原區安置是貪得無厭。要不是沒錢到別區工作生活,又豈會堅持住在舊區?

也許唐司長說得對。搬上大陸居住,再來港工作,舒適寫意。潛台詞是,無錢就別住香港,過主啦。

補充資料:

梁以文、郭儉、趙寧志、黃思存、金曄路、陳美紅、張為群:《也是香港人:七字頭的新移民誌》,香港: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2009

王蒼柏:《活在別處──香港印尼華人口述歷史》,香港: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2006

2010年2月1日星期一

年近而立的80後

80後這個名詞,在內地已經流傳了近一個年代,在內地,如果現在還有人問「你是不是80後?」那種感覺就好像在說「你可真夠老的,都奔30了」!如今的世界,是90後的天下,面對80後,他們會衝口而出:「You are too old!」

多國青年學歷高 工作難找

最近「香港80後」風起雲湧,80後概念愈炒愈熱,甚至在某些社會運動中,竟然還出現了70後冒充80後「裝嫩」,發表主張和主義。很明顯,他們不能代表全體80後的意見,但是,這些現象可以反映出部分香港青年人的狀態和想法,值得政府和社會去關注和思考。

世界銀行曾發表過一份《2007年世界發展報告》,重點討論了世界範圍內的青年問題。在報告中,阿根廷的青年人說:「即使是需要最低技能的工作,都要求中學畢業,有時甚至要求大學學歷,盡管根本不必這樣。」摩洛哥的青年人說:「畢業生的數量要比現有的崗位多一千倍。」美國喬治亞州的青年人說:「喬治亞州的大多數青年人現在已經認識到,找到適當工作的關鍵因素在於他們自己。」塞拉里昂的青年人說:「這個社區在決定事情的時候,我們只有站在一邊光看的份兒。」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經歷,以及由經歷而產生的壓力。我們80後這代人,讀書的時候經歷了高等教育大躍進,大學學位翻了番,不是碩士都不叫讀過書。工作後發現,全球市場和經濟一體化,熱錢世界流,房價到處漲。要結婚了,發現最苦的就是年輕小白領,想成家做房奴,都還需要女朋友給機會。以前還有些想不通,但在看了世界銀行的報告後,我不禁釋然了,原來全世界的80後都有着類似的遭遇,當然,香港的80後也不例外。

港80後幸福 培訓機會處處有

然而,香港的80後又是幸福的,我曾去過朗豪坊高檔寫字樓裏基督教青年會的青年中心,據說設備、場地和資金都是由政府提供,免費提供給青年人。每年寒暑假,香港政府和社會各界會資助大量青少年活動,豐富年輕人的課外生活。如果你想打工,政府提供就業培訓和實習資助,最新推出的大學畢業生內地實習資助計劃,人均資助額可達數萬元。如果你想創業,香港政府通過不同的機構提供創業孵化資助計劃,每個公司資助最高可價值百萬港幣。香港仍然是一個充滿了機會,愛拼就會贏的地方。

現在的80後,人生處在最關鍵的拼搏奮鬥期,需要掌握安身立命的真本領。對於社會的變革和改造,需要長期深入的思考分析和社會實踐,才能有所分辨,進而提出方案。當然,年輕的時候有些情緒,有些反叛,全社會都能理解。但是革命和起義,那應該只是一小部分以此為生的職業人士所做的事情!

2010年1月28日星期四

超越主流傳媒 走入群眾反高鐵

十二月我曾寫道,下一次的社會行動,行動者只會自己動手。一月十五十六日,一眾老中青真的包圍了立法會,沒有政黨領頭,沒有組織,只有一個模糊的信念:反高鐵.停撥款。

這次我以香港獨立媒體網(http://www.inmediahk.net)特約記者身分,第一晚到了撐高鐵晚會採訪,第二晚留守立法會,豈料跟一眾記者被困在立法會記者室,直至鄭汝樺離開。作為民間記者,我們的角色只能是提供「真相」的一小片拼圖,比主流傳媒走多一步,走進群眾中間,認真了解複雜的事件。我們一定有價值判斷、有立場、有偏見,但只能合理地陳述事實,力求不讓自己的立場令報導被質疑。

自發推信息 #stopxrl熱爆

而這次facebook及twitter的影響及動員能力,大得鄭汝樺的聲明說要用新媒體諮詢,友報更覺得在twitter發放消息的網民似乎無處不在。 twitter這微型博客,每個信息僅140字,作為報道工具有很大限制:不能詳細解釋事件來龍去脈,也需龐大的朋友網絡才可將消息發布出去。

元旦遊行前後有一眾推友(內地Twitter用家自稱)研究如何整合訊息,想出#stopxrl這標籤,凡相關的推訊即加上標籤,方便分類及搜尋。十五十六日兩晚,只要手執電話或智能手機,即可發佈及觀看相關消息。我負責在立法會記者室收風,訪問議員及官員;有人一邊參與包圍,一邊留心警方佈防;亦有呼籲到場等。

在高度網絡化的社會上,這種沒有組織、沒有領頭的大規模群體行為,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發展,也因為網絡龐大雜亂而變得難以預測:一些青年自發開設撑高鐵 facebook群組,走出來搞撑高鐵晚會的卻帶政黨背景。

當官方沒有詳盡解釋建設高鐵的理據,加上複雜的社會原因,或政治制度缺陷,驅動市民出來的,實是一些最具「穿透力」的普世價值:正義(清拆相對弱小的菜園村)、民主(功能組別及建制派議員堅守31票對泛民21票)、自由(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等等,將信息高速流動傳得更遠更廣。

革命未必取勝 冀留下做見證

情況一如日本動畫「攻殼機動隊Stand Alone Complex」的Stand Alone Complex現象,因着對政府的不信任,及揭露真相的正義感,出現大量「沒有原版的複製」行動,原本的「反高鐵、停撥款」變成了「反高鐵」甚至「反功能組別」。

當網絡使資訊愈流通,人與人間連繫更緊密,在議題慢慢轉化的同時,自我界綫則愈變模糊,難以分辨出那是自己的還是大眾的想法,出現同化現象,於是人人「反高鐵」,問為甚麼「反高鐵」以至「撑高鐵」,也說不出實在的理由及支持的論據。

也許,包圍的理由就是「我都知道我們不是很有型 我都知道我們不年輕 這一場革命 最終無人取勝 但請你請你留低一起作見證」(樂隊《永遠懷念塔可夫斯基》的《露體狂小丁》),見證一個將臨的改變。

「八十後」的由來

請別再用「八十後」形容一班由十多歲到六十多歲的人士了!這個字搬上檯面,始於去年六四廿周年,論者認為八九年後出生的青年可能會遺忘了歷史,有一眾年輕的藝術家發起了P-at-riot行動(你看,愛國原來是暴動!),用藝術跟大家說我們沒有忘記,他們就是廿多歲的「八十後」。「八十後」的辭義經過大眾吸收、轉化、再解讀,它已經不單指涉一個年齡,而是一種尋求公義、公平、公開的社會意識。

2010年1月23日星期六

拓高質服務外包 增青年就業

上文談到香港人應承接發達國家的人的工作,以應對後勤工作北移的趨勢。根據去年瑞銀公布的「2009價格及收入」研究報告,香港人均稅後淨收入位列全球第37位,為全球收入最高的蘇黎世人民的一半以下。理論上,以目前的工資水平,香港人在國際間應仍具有競爭力。

外包城市 發達城市也上榜

文章在網上刊登以後,有網友回應道:「為何發達國家要將工作外判予香港人做?既然內地人有能力承接香港的後勤工作,為何不能夠幹其他地區的?」這個問題問得好。其實我也一向以為,發達國家的企業只會轉移其後勤業務至營運成本便宜的城市。因此,香港實難以與發展中國家的城市競爭。

港存優勢 爭高增值外包生意

投資顧問公司Tholons去年10月,公布的全球8個主要外包城市排行榜中,就有7個是位於印度和菲律賓。然而,有趣的是,剩下的一個席位竟是由發達國家愛爾蘭的首都都柏林所佔據。畢竟,根據前述瑞銀發表的研究報告,都柏林的物價水平(已將租金計算在內)其實是跟香港的差不多。再者,都柏林的人均稅前時薪比香港還高出一倍以上。

Tholons的報告指出,都柏林承接的後勤業務主要是業務分析、財務會計、產品開發、醫療保健、法律服務等。而其競爭優勢在於有大量高質素人才和能提供高增值服務。

我以為,這些不也是香港的強項嗎?但為何香港沒有成為世界上主要的外包城市(即使在Tholons公布的全球50大新興外包城市的排行榜中,也未能找到香港的名字)?究竟都柏林的服務外包業有甚麼優勢,而香港是沒有的?香港可以做些甚麼,以能夠與都柏林爭奪高增值的外包生意?我呼籲有關方面,如政府的中央政策組、各大智庫、各大學的研究機構等,就此課題作研究。

巨企減省成本外判 港抓緊機遇

老實說,我很擔心後勤工作北移的趨勢,在未來幾年會對香港的就業市場造成重大的衝擊,很多朋友結果要被迫轉行。但如果服務外包業可以在香港發展起來,後勤業務可以由成本中心轉型成出口導向型的利潤中心。如果後勤業務可以帶來利潤,本地企業家便有更大的誘因將資源投放在後勤業務,以提升服務去爭取外國大企業的外判合約。

自金融海嘯爆發以來,發達國家的很多大企業為了減省成本,正努力將非核心業務外判出去。假如香港能夠把握這機遇,就能大大地增加香港人的就業機會。

2010年1月11日星期一

誰浪費了機遇 80後應反思

三年前呂大樂教授出版《四代香港人》,以同情的角度去看70年代末到80年代出生的年輕人,指我們的成長路徑都被框住,沒有太多自由發揮的空間,要不斷應付由上而來的懇切期望,而現實卻是我們沒有幾多上流階梯。

我也曾迷失 尋覓3年

那年我剛大學畢業,有一份(起碼於那時而言)沒有甚麼前途的工作,對於自己的前途沒有絲毫頭緒,每日在朝思暮想怎能成為別人眼裏的成功人士,怎樣能滿足背後投資者(即我老豆老母)的期望。面前全都是幽幽的羊腸小徑,遙望其他人走在康莊闊路上,然而我卻於五里霧裏不知如何是好。

讀畢《四代香港人》,作者說第二代人們之所以在康莊的大道上,不過是歷史的偶然,我這一代不太可能會遇上同樣的機遇。那時候,我覺得作者完全說中心底話,我喜歡這本書得不得了。

時移世易,今日我身處在地球的另一邊,感覺截然不同。我身處美國東岸的研究院裏,努力做着自己喜歡的工作,工資雖然微薄但也能維持生活,並且前境令人滿意,連畢業後的工作都早有着落。

現在的我,不用太憂心前途,工作機會自己找上門,不用再如以往般苦苦扣門,重複地做一個又一個無聊的求職面試。我知道如果自己沒有行差踏錯,肯定不會餓死,好應該會過些自己喜歡的生活。自覺是已踏出成功的半步。

求人不如求己 應改善自身

於是,「第四代香港人」這個標籤,和其附帶的種種意義如「唔知自己想點」、「無前境」、「不負責任」、「不切實際」等等就從我的腦海中流走。現在於網上看見其他同年紀的人投訴前景黯淡沒上升階梯、指政府不予青年人機會時,我的第一個反應是:為甚麼要靠政府?求人不如求己!繼而,我覺得這是他們自己問題,只是他們沒有盡力、沒有把握每個機會。我努力過好一段日子,而今日我所享受的,當然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才不過短短三年。今日的我只是較從前對前境多了點點的肯定而已,而心態竟然有這樣重大的轉變——由從前不斷控訴社會制度不公,變成今日倒頭來斥責別人只顧指摘政府而不去改善自身——驚覺自己沾染了一絲第二代人(或自己的長輩)的口吻。

這樣,我又能否從這樣的角度切入,去思考這個一直在香港醞釀着的世代問題?

2010年1月8日星期五

內地網民活用Twitter 繞過封鎖

12月27日,千多名示威者從各國雲集到埃及首都開羅,企圖通過唯一不受以色列控制的邊關,行進加沙地帶,紀念一年前發生的大屠殺。與此同時,一眾博客組織起來,試圖將#GAZA關鍵字推上Twitter十大人氣榜,用最低成本引起最多人關注。

劉曉波案 中國網民決堤

Nadine Modawad在其博客上闡明網絡造勢的條件、目標和策略,召集多少人密集生產各式資訊,怎樣捉緊信息流量低潮以佔據排位,如何團結與眾分享哀樂,一切都顯得相當的理性、集中、溫厚、前衞。

然而,事情卻不盡在人力把握之中。#Gaza造勢行動遇到眾多挑戰,先是伊朗爆發大模規示威遊行衝突,#IranElection搶走了新聞焦點,而後娛樂話題如常回湧到人氣榜,關注者發覺各娛樂焦點信息量並不比#Gaza多,排名卻更高,登時懷疑Twitter公司或美國政府插手打壓干擾。更糟的是Twitter暫時凍結部分熱心推播者帳號,到底是系統不公正,還是遭敵意投訴而癱瘓,猜測四起。

困惑底下,甚至有與眾懷疑不知從何冒起的#Cn4Iran,代表中國人有意不合作,排擠#Gaza造勢行動。

他們所想像的中國人彷彿都像領導人般借和諧為名壓倒一切,於是有人解釋這個誤會,#Cn4Iran代表中國異見聲音,熱心串連伊朗革命,一起爭取民主自由,反抗專制和信息封鎖。

如果中國異見聲音有心支援他邦,那在串連#IranElection之餘,是否也會同樣熱心地串連#Gaza?答案似乎不是,極少中國推友順帶串連#Gaza事件。#Cn4Iran異軍突出的真相,恐怕政府判刑劉曉波後,把內地話題壓得太死,偶然一個他邦的抗爭故事,觸發中國網民心理關口崩堤,一同聚說今日伊朗隱喻他日中土。若如是,中國網民所求的是中國網民本身交集。

某個疑似伊朗人用漢語拼音向中國人推訊感謝,比起任何伊朗當地發生的事件或緣起說,更受中國推友歡迎。其他熱鬧的#Cn4Iran推訊一般沒有幾多伊朗信息成分,#Cn4Iran為中國推友帶來的最大啟發,將是如何攜手登上「趨勢的舞台」、如何讓國人脫開國家領導遺下的污名。

跨防火長城 登政治舞台

若#Gaza行動成功使網民留下深刻印象,應已無憾。以此而言,有參與造勢行動的人,都感觸良多,自問是成功了。經#Cn4Iran冒起的中國推友,會否止步於自我感覺良好,暫時無從論斷。他們業已登上了平民網絡政治的舞台。《中國猛博》介紹的人物,不少都已跨過防火長城,化身為#Cn4Iran的烽火台。他們堅毅而不平凡,引領思維改變,比官辦的領導更像領導,可堪化解普羅庸俗思想束縛。

但別忘了,我們香港人也不差,單就網絡自由而言,條件就比內地好,視野和情感更少束縛。我們得善用這優勢,對人對事要更開放,看得更深更廣,以補內地和海外強者未言盡力盡之處。內地人經歷數10年政治奸險洗煉,論機巧自保,我們哪能去比?想靠保守策略站對邊,其實門都沒有。

參考網址:

‧ http://www.nadinemoawad.com/2009/12/how-we-trended-gaza-on-twitter/

‧http://electronicintifada.net/